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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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剛落地,室內瞬間陷入寂靜。

母親冷了嗓子,“你一個有婚約的待嫁女子,動不動誰就說走,成何體統?”

她似乎氣極了,右手在胸口拍了拍,“你若是有雪饒一般討喜,常來我身邊撒嬌,我也不會年年毫不猶豫地選雪饒!”

眼淚似決了堤的洪水,我哽咽着質問,“我沒有嗎?您可還記得是如何對待我的?”

幾年前踏春會上,宮裏賞了幾隻精美風箏。

我一看便看中那隻兔子的。

周雪饒拿着那隻頂好的,蹭在母親身邊,噘着嘴,不說要,可眼睛像是黏在我手上似的。

我不知從哪兒生出的勇氣,竟也學着她的撒嬌。

“娘,瀟瀟就想要這隻......”

可我話沒說完,就被她大力推開。

“老太太院裏的嬤嬤怎麼教的你?長輩還在,你不知謙讓小妹,還撒嬌混事,哪裏有侯府女眷的樣子?”

“明日起,我會讓許嬤嬤額外叫你禮儀。”

我自小在祖母院裏長大,她老人家年事已高,和我們這些孩子不甚親近。

這也是我第一次撒嬌。

我還以爲,真的是我不懂禮數,臉皮火燒似的紅起來。

所以哪怕那許嬤嬤格外嚴格,戒尺抽在身上一道青,一道紫,也不曾有怨言。

現在想來,不過是她懲罰我沒有把風箏讓給周雪饒的藉口罷了。

......

“小姐!”

春禾帶着哭腔進門,看見母親時愣了一瞬,咬着脣行禮。

我扶她起來,擦拭她的眼淚,看到她臉上鮮紅的巴掌印時,手一頓。

“別哭,慢慢說,發生甚麼了?”

春禾哽咽道,“奴婢方纔去給二夫人送糉子,表姑娘院裏的秋雨搶了糉子,一看是表小姐不喜歡的鹹糉,就把糉子都踩爛了,還說......”

我握緊拳頭,“還說甚麼?”

“還說您不過是夫人安排給表姑孃的廚子,從前您送給夫人的喫食,都被表姑娘餵狗了。”

“一派胡言!”

母親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高高揚起手衝春禾劈來。

我攔住她的手,與她平視。

“她哪裏說錯了?”

“母親不是一直如此嗎?”

“你......你這*障,竟相信這刁奴說的話?”

她抽回手,在我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你想氣死我嗎?”

我嗤笑一聲,抹去嘴角血跡,輕聲問道。

“三月母親半夜帶人撞進我院子,說我惡毒至極,在給您做的藥膳裏下了毒,毒死了周雪饒的小犬。”

“我解釋說裏面有味藥對動物有毒,對人卻是潤肺,您不信我,叫我在細雨裏跪了半夜。”

“至今,我每逢陰雨天氣還是忍不住咳嗽,您敢說春禾說的不是真的?”

我眼神飄過門口的婆子,“您身邊的婆子一進門就往我院裏的小廚房鑽,難道不是爲了她想要的甜糉?”

我忍不住笑,可笑着笑着眼淚就出來了。

甜糉哪裏有甚麼不一樣?

周雪饒不過是找個藉口羞辱我罷了。

母親也是出身高門,怎會看不出她那點小心思,不過是縱容她欺辱我。

“那你呢?”

母親眼裏除了羞憤,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埋怨,“你寧願給二房那寡婦送,也不願意給你表妹嗎?”

“你可是我生下來的!”

“是。”我看着她,重複,“從公佈考覈主題那一刻,我就未想過通過您的考覈,也沒想過遷就你們的口味。”

“您是我的生母,卻從未盡過生養育之責,甚至這些年來,連誇讚都寥寥無幾。”

“若是可能,我更希望是二伯母做我的母親。”

“你......你......”

她身形不穩,忽然撲上來,猛地扇了過來。

“你滾!你跟着她滾回江南!”

“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從此,我只有雪饒一個女兒!”

我臉上火辣辣地燒起來,慘然一笑。

“那就多謝夫人放行,從此天各一方。”

“我們,再無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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