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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周明遠後,我嫁給了港城富商。
就在剛剛,他說要把他所有資產,全都登記到我名下。
我連忙拒絕,可是卻抵不住他情真意切。
他說錢在哪,愛就在哪。
他想給我不靠他人的底氣,連財產變更都特地定在了我出生的深城。
無奈之下,我走進深城最大的法律服務中心。
剛走進大廳,身後便傳來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
“喲,這不是當年追着周律師下鄉的許青禾嗎?”
我腳步微頓,緩緩回頭。
幾張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
都是以前一起插隊的知青。
而站在人羣中央的男人,一身熨燙得筆挺的西裝。
眉目冷峻,神情淡漠。
即便五年未見,我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周明遠。
空氣靜了一瞬。
緊接着,那羣老同學便七嘴八舌議論起來。
“還真是許青禾?”
“她手上那塊浪琴手錶和鱷魚皮包包是假的吧?她買得起? ”
“裝闊裝到前對象面前,結果發現律所是人家的,笑死我了。”
鬨笑聲頓時響成一片。
我卻早就習慣了。
當年在北大荒,他們也是這樣圍在周明遠身邊,看我笑話。
那時候,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歡周明遠。
爲了追他,本來可以留在城裏的我,瞞着家裏報名去了他下鄉的地方。
每天清晨,我總會提前起牀,替他把飯盒裏的窩窩頭蒸熱。
農忙的時候,我捨不得他太累,總是搶着替他幹最重的活。
而周明遠疏冷如天邊月,不主動,不拒絕,也不回應。
直到有一年冬天。
我爲了給他送退燒藥,冒着大雪走了十幾裏山路。
路上還摔進溝裏,高燒三天三夜。
等我醒來時,周明遠正坐在牀邊,煤油燈昏黃的光落在他臉上。
他沉默了很久,低聲開口:
“許青禾,我們試試。”
就這樣,我們在一起了。
在一起後,他還是很冷。
但他會在恢復高考後,鼓勵我和他一起考同一所大學。
我數學不好,他不厭其煩地幫我補習、講題,看我昏昏欲睡,還一本正經地威脅:
“再不好好學,我就親你了。”
後來,我們真的一起考上了深城大學。
所有人都羨慕我們。
連我自己都以爲,苦盡甘來,好日子終於到了。
直到快畢業的時候,周明遠青梅竹馬的鄰家妹妹顧晚秋,經廠辦推薦進了我們的學校。
她和周明遠太親密了,和他們在一起,我像個外人。
我不是沒有鬧過。
可週明遠總是眉頭微蹙,語氣不耐:“青禾,你這樣很煩。”
即便如此,我還是沒有死心。
我總覺得,再忍一忍,總會有一個好結果。
就這麼忍到婚禮前夕。
我母親被一輛酒駕失控的桑塔納撞倒,當場死亡。
而肇事者,正是顧晚秋。
我趕到派出所的時候,顧晚秋正抓着周明遠的衣袖哭得渾身發抖:
“明遠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知道你要結婚了,太難受了,才喝了那麼多酒......”
而周明遠站在她身邊,低聲安慰:
“別怕,有我在。”
那一刻,我渾身的血都涼透了。
當天晚上,我取消了婚禮。
也向周明遠提出了分手。
他沒有挽留,只是沉默許久後說:
“晚秋是我妹妹,我不能不管她。”
後來開庭,周明遠親自替顧晚秋辯護。
顧家手眼通天,他又巧舌如簧,硬生生把“醉駕致死”打成了普通交通肇事。
最終,顧晚秋被判了緩刑。
宣判結束那天,她撲進周明遠胸口失聲痛哭。
而我坐在對面,眼睜睜看着害死我媽的人,被他親手護在懷裏。
我和父親不肯接受,繼續上訴。
可還沒等到結果,父親就在漫長的煎熬和奔波里病逝。
我也因爲得罪顧家,被封S、綁架、拍裸照。
最後,像條狗一樣逃去了對岸的港城......
想到這裏,我胃裏忽然一陣翻湧。
不想再待下去,我轉頭對前臺道:“預約取消吧,我換一家律所。”
身後卻傳來周明遠冷淡的聲音:“許青禾。”
他居高臨下,像打量垃圾一樣看着我身上的衣服和首飾。
“沒必要這樣。”他眉眼倨傲,一如當初,“很掉價。”
我看了他兩秒,忽然覺得,當年那個爲他一再忍讓的許青禾,確實挺掉價的。
我嗤笑一聲,懶得理他,轉身欲走。
後面傳來一陣猖狂的笑聲:
“明明就是衝周大律師來的,還不承認!”
“她不會還沒放下吧?當年悔婚的時候不是挺有骨氣嗎?”
“現在明遠是深城第一家律所的老闆,還要迎娶廠長的千金,她肯定腸子都悔青了!”
你一言我一語的,徹底把我的怒火點燃了。
我可以接受他們質疑我的手錶和包是假的。
但我無法接受,他們還覺得我對周明遠餘情未了。
且不說過往恩怨讓我恨他入骨,更何況我也有了新的愛人。
如果不是他手上有個很重要的生意脫不開身,今天他會陪我一起來。
我轉過身,冰冷的目光掃過他們每一個人:“再亂說,我撕了你們的嘴。”
周明遠淡淡地瞥了一眼,竟輕笑了一聲:
“許青禾,你是二十八歲,不是十八歲。”
“追到我單位,又不承認,有意思嗎?”
怒火漫到了喉嚨口,我再也無法僞裝雲淡風輕。
我直視着他的眸子,沉聲道:
“我先生準備把他名下所有資產都轉給我。我來這個律所,是來諮詢相關法律問題。”
“至於追你,周明遠,你不過是我一個上不了檯面的前任!”
“這時候給自己臉上貼金,未免不太合適吧?”
話音落下,全場瞬間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