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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安靜了幾秒。
很快,周明遠輕嗤一聲,像是聽見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許青禾,撒謊之前,至少先動動腦子。”
“所有資產全轉給你?”
“這種話,你自己信嗎?”
當年一起上山下鄉的知青,如今都在他的律所上班,見狀連忙笑着補刀:
“就是,穿幾件港城地攤貨,戴個假表,就真能把自己包裝成豪門太太了?”
周圍頓時響起低低的笑聲。
“嚇我一跳,我還真以爲她嫁得多好......”
“估計就是找了個有點錢的老男人吧。”
我氣得渾身發抖。
剛要開口,一道尖銳的女聲響起:
“許青禾!”
高跟鞋聲急促逼近。
下一秒。
“啪!”
一個耳光狠狠甩在我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耳邊嗡嗡作響。
顧晚秋紅着眼衝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你怎麼還有臉來找明遠哥?!”
“我們都已經訂婚了!”
“你爲甚麼還陰魂不散?!”
我愣了一瞬。
反應過來後揚手便要還回去。
可手腕卻被人死死扣住。
熟悉的冷木香襲來。
是周明遠。
他皺着眉,聲音低沉:
“許青禾,你別鬧。”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被打的人是我。
可他攔的人,竟然也是我。
顧晚秋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下一秒,她忽然撲上來,一把扯住我的頭髮。
“許青禾!”
“當年在北大荒的時候,你就整天跟在明遠哥後面!”
“明知道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你還非要橫插一腳!”
“現在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居然還追到他單位來!”
她尖利的指甲劃過我的臉,火辣辣地疼。
緊接着,又是幾個耳光狠狠落下。
周圍頓時亂成一團。
“天啊......怎麼這麼可怕......”
“都過去多少年了,還糾纏明遠?”
“晚秋同志也太慘了吧。”
還有人帶了相機,直接對着我拍起來,鏡頭幾乎快懟到我臉上。
“拍清楚點。”
“這種狐狸精上門糾纏的戲碼可少見。”
“聽說以前插隊時,就是她倒追的周律師。”
“小姑娘家家的,這麼不要臉!”
議論聲像刀子一樣扎過來。
我被扯得頭皮發麻,狼狽得幾乎站不穩。
而周明遠始終站在那裏,沒有拉開顧晚秋。
顧晚秋打累了,撲進周明遠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明遠哥......我真的好害怕......”
“她是不是想把你搶回去......”
周圍人立刻安慰。
“小顧你放心,明遠怎麼可能看得上她。”
“誰不知道你和周律師從小一起長大,你是他心尖尖上的人。”
“有些人就是癩蛤蟆想喫天鵝肉。”
我忽然想笑。
五年前。
顧晚秋撞死我母親的時候。
周明遠也是這般。
站在我對面,護着顧晚秋。
彷彿我纔是那個做錯一切的人。
我早該習慣的......
周明遠居高臨下地看着我,施捨般開口:
“青禾,你只要現在道歉。”
“保證以後別再撒謊,別再鬧事。”
“我可以幫你收場。”
我怔怔地看着他。
只覺得特別荒唐。
我沒有撒謊,沒有糾纏,更沒有鬧事。
他憑甚麼把我當乞丐一般打發?
我笑了,眼睛卻紅得厲害。
“周明遠,你真讓我噁心。”
我抬起手,狠狠一耳光甩在他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