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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我以一句“如果陸懷信能娶我,我願意給他生八個兒子”的炸裂發言——
實至名歸榮獲A城“最下賤嬌妻”稱號。
可七年後的今天,我卻主動取消了這場遲到七次的婚禮。
所有人都說我變了。
不再每天早起,精心打扮只爲來陸懷信的公司查崗;
不再一條條檢查他的綠泡泡信息,每一個覺得曖昧的人都要反覆過問。
他說要出差一個月,我也只是讓保姆幫他打包好行李,不再哭天搶地,逼他賭咒發誓不會出軌。
甚至當他第七次想提出延後婚期時,我體貼地比他先開口。
“你知道的,我一直.....很恐婚。”
“結婚的事,今天就先算了吧。”
迎接我的是他如釋重負的表情,遲遲未落筆的手將婚姻登記說明書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生怕我反悔一樣,拉着我離開民政局。
這件事過後,陸懷信再一次出差,這一次,爲期半年。
我閒得在家裏摳腳,朋友徐微微衝上門,將手機的視頻懟在我的眼前。
語氣裏滿是恨鐵不成鋼。
“你還有閒心在這裏待着?”
“知不知道陸懷信在幹嘛?和張素冰大搖大擺地舉行婚禮!”
我將她的手機從臉前挪開,觀看。
張素冰緊緊挽着陸懷信的手,滿臉幸福和嬌羞。
不同於和我登記時的視死如歸,陸懷信此刻眼眶微紅,看向張素冰的眼神裏也帶着感慨。
婚紗很眼熟,我放大仔細一看,是我媽媽生前在店裏預約的典藏款。
胸口的那段英文刺繡,都是漸凍症惡化的她咬着牙,一點點縫上去的。
難爲她手都張不開,卻沒有一針錯漏。
我嘆了一口氣,站起身,轉頭對微微說:
“他們結婚的地址給我。”
微微眼神興奮:“你終於支棱起來了!拿出你之前沈家大小姐的氣勢來!”
我動作頓了頓,苦笑一聲:
“哪還有甚麼沈家。”
“早散了。”
我只是想要回媽媽給我準備的婚紗。
來到婚禮現場時,這對舊人像新人一樣喜氣洋洋的朝着每桌客人敬酒。
見到我來,如臨大敵。
畢竟我“嬌妻的盛名”A城人人皆知。
“梔梔,有甚麼事回去再說......今天這個場合,別讓我丟臉。”
陸懷信抓着我的手臂就要將我往後臺帶,我反手甩開,冷笑道:
“揹着我偷偷結婚的時候,不覺得丟臉,現在我來了,你又要臉了?”
他的臉色很難看:
“我是有苦衷的,梔梔,你能不能不耍你的大小姐脾氣。”
“你甚麼都不知道,就跑過來攪亂我安排好的一切......”
“我知道。”
我開口打斷:
“我知道張素冰手上握着你最需要的技術,而她提出的條件就是和你舉辦婚禮。”
“我也知道,她早就懷了你的孩子,這大概率是你唯一的孩子。”
我一口氣的說完,從包裏拿出了一個紅包,塞到他兜裏:
“這是我的隨禮,代表我的誠意。”
“我是真心祝福你們的婚姻。”
陸懷信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眉心:“別鬧了,梔梔。”
“這個婚禮只是一個形式,一個月後我和素素會離婚。”
“到時候娶你也是一樣的.......”
“啪!”
捱了我一巴掌後,陸懷信有些無奈的問:
“我已經盡力給你想要的一切了,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才能滿意呢?”
我笑了笑:“很簡單啊。”
我指着張素冰,一字一句:“讓她把我媽媽留給我的婚紗脫下來!”
張素冰聞言,紅了眼眶,哽咽開口解釋:
“梔梔姐,你不要怪懷信哥。”
“之前懷信哥精心給我準備了婚紗,沒想穿你的,只是恰好今天早上店員說運送的時候扯壞了衣襬。”
“我不知道這是你媽媽給你準備的,懷信哥說湊合穿一下的,我以爲......”
我冷臉打斷:“好了,張素芬。”
見我喚她曾經的本名,她變了臉色。
“從我資助你上高中,大學,到我幫你進了研究院,住進我家。到你勾引上我的未婚夫。”
“你怎麼演不夠啊?”
“我不在意你嫁給誰,所以不用刺激我,把衣服脫下來給我我就走。”
“不然你們知道我的手段。”
陸懷信愣住了,回神時滿臉都是不耐。
“素素大喜的日子,你讓她換婚紗,這吉利麼?”
“再說了,一件婚紗借來穿一下,你也要計較。”
張素冰的家屬在那幫腔:“我們素素可是登記結婚的正房,你不過一個被人玩爛了就甩了的黃臉婆。”
“也好意思來鬧婚禮?甚麼高定婚紗,早上我剛用它擦過腳.....”
“不知道父母做了甚麼孽,親媽得了邪病死了,親爸成了植物人....你也不遠嘍。”
我一愣,轉頭看向陸懷信,微微眯起眼。
陸懷信神色有些驚慌,怒斥着讓他們閉嘴。
他讓張素冰去後臺換下我的衣服,遞給我時,臉上帶着戒備。
“婚紗還給你了,你要是還不解氣也要等婚禮之後再......”
“不用,我只要婚紗。記住以後也別動我的東西。”
“祝你倆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我拿着婚紗拉着微微離開婚禮現場。
回去的路上,微微很奇怪的看着我。
“沈梔,你是不是被人奪舍了?”
“以前你那麼愛陸懷信,怎麼可能拿到婚紗就放過他們。”
我淡淡笑了:“人都是會變的。”
十七年前的沈梔會大鬧婚禮現場,會逼着陸懷信和她登記結婚,會扒光張素冰的衣服。
可我已經是十七年後的沈梔了。
父母死去,財產被陸懷信侵吞,肚子裏的孩子被一手資助扶植起來的張素冰打掉。
死在病牀上時,陸懷信帶着張素冰和他們的孩子住在曾經的沈家老宅,一家美滿。
我愛了陸懷信整整十七年,愛到家破人亡、愛到不得善終。
如今,回到十七年前,我只想好好照顧好父親,過一個沒有他的生活。
想到這裏,我撥通了一個電話:
“沈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換一個假死的出國機會,有興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