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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的聲音帶着玩味:“怎麼?意識到你之前的眼光有多差,想脫身?”
我只問:“答不答應?”
他起身倒酒:“答應,怎麼不答應。”
“那就明天見了。”
掛掉電話,我和微微回到沈家老宅。
保姆已經準備好一個大火盆,火焰正旺。
我拿出那件婚紗,撫摸着胸口的刺繡。
“No longer alone.”
不再孤單。
媽媽繡這行字時病痛的臉上帶着幸福:
“你爸就你一個孩子,不找個能幹的丈夫護着你,沈家會把你累垮的。”
“小陸有能力又踏實,滿心滿眼都是你,嫁給他我們放心。”
那時候的陸懷信堪稱二十四孝好男友。
哪怕在忙也會精心準備的早餐;
每個節日從不遲到的禮物;
我一個眼神,他就知道我想要甚麼,像是我肚子裏的蛔蟲。
誰能想到,他們一手培養起來的那個憨厚小夥子,不是可靠的託付,而是一條背主的惡犬。
我抬手,將婚紗扔進火盆。
潔白的面料變黃、捲曲、燒焦,慢慢淪爲灰燼。
微微輕輕抱住我:“梔梔,別傷心。”
我輕笑:“沒事,媽媽不會讓我要別人用過的二手貨。”
衣服如此,人也一樣。
我讓王媽把所有和陸懷信有關的東西都找出來:
相冊、情侶裝、紀念品,最後連戒指也摘下來,一齊扔進火盆。
微微目瞪口呆:“這戒指是他親手切割、親手製作的,你一直很寶貝,居然也捨得?”
我把戒指在指尖轉了一圈:
“他親手做的又怎樣?和他當年的承諾一樣,甚麼都不是。”
戒指落入火盆,濺起幾點火星。
我站在空了大半的客廳裏,忽然覺得這房子好大。
父親住院後,老宅只剩我一個人。
以前有陸懷信陪着,冷清也無所謂,現在......
“微微,幫我找個中介,把這房子掛出去。”
“你瘋了?這是你家祖宅!”
“人都沒了,還有甚麼意思。”
“錢拿在手裏纔是正經。”
電話剛掛斷,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陸懷信掐住我的脖子,將我懟在牆上,眼睛裏全是血絲:
“沈梔,你到底想怎樣!”
空氣被截斷,視野開始發黑。
“婚紗都還給你了,你居然在裏面安攝像頭!把素素換衣服的視頻發到網上!”
“她現在是國家重點培養的科研人才,你這是在毀她!”
微微衝上來扒他的手臂:
“梔梔都不知道你們會偷偷用她的婚紗,怎麼可能提前裝攝像頭?”
“陸懷信你清醒一點!別被人當槍使!”
陸懷信手上力道不減:
“誰知道是不是你們故意設計的?她一個從農村考出來的女孩子,心裏只有學習,哪懂你們豪門的齷齪手段!”
我憋着一口氣,扯開他一根手指:“是......我逼你們......用我的婚紗的?婚紗店裏只有我這一件婚紗能穿麼?。”
他頓住了。
我終於跌落在地,捂着喉嚨劇烈咳嗽。空氣重新灌入肺腔,火辣辣地疼。
陸懷信居高臨下的說:
“那又怎樣?你現在就發聲明,說視頻是你因爲嫉妒惡意傳播的,公開道歉。”
“你休想!”
他的目光沉下來:“由不得你,還記得你被綁架那次嗎?”
我渾身僵硬。
當然記得。
被關了三天三夜,綁匪拍了無數衣衫不整的照片。
那是我人生最黑暗的日子。
是陸懷信陪着我走出來的,他花了大代價找到所有照片和底片,全部銷燬。
他抱着我說:“有我在,這輩子沒人能再傷害你。”
我曾經因爲這獨一無二的陪伴死心塌地的愛上他。
可現在,他卻用那些照片來威脅我。
“你......居然還留着?”
他沒有正面回答:“發聲明,或者照片傳出去,你自己選。”
我撐着牆站起來,腿還在發軟,但脊背挺得筆直。
“陸懷信,我不會爲沒有做過的事負責。”
“如果你真的把那些照片發出去,請便。”
“但我們以後,就不止是陌生人。”
我一字一頓:“更是仇人。”
他看了我很久,只說了四個字:“冥頑不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