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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挑斷手筋的我還是忍着劇痛,撥通了裴宴知的電話,
救命剛喊出口,聽筒裏就傳來了喧鬧的婚禮進行曲。
“溫毓書,別裝了,你失蹤了五年,現在看到我要跟酒酒結婚了,終於肯露面了?”
滿心盼望着他來營救的我這才意識到,和我通話的是五年後的男友。
可他爲甚麼覺得我是裝出來的?
這時裴宴知嘆了口氣:
“五年前因爲你逃婚,讓我成爲了全城的笑柄,是酒酒她一直陪在我身邊。”
“既然你選擇了失約,那就永遠爛在外面,成全我們吧。”
我想否認,可下一秒,匕首已經劃破了我的喉嚨。
意識徹底消散前一秒,我又聽到男友的笑聲從聽筒裏傳來:
“怎麼樣,聽到我和酒酒喝交杯酒的掌聲了嗎?”
我看着眼前正拿着匕首、笑容陰毒的溫酒酒,在心裏回答,聽到了。
在滿地的鮮血裏,我的心跳,永遠停止在了五年前的這個夏天。
......
我在劇痛中嚥下最後一口氣時。
耳邊還回蕩着跨越五年時空傳來的、裴宴知帶着嘲諷的笑意。
再睜開眼,我站在一片燈光下,映入眼簾的是奢華的婚禮現場。
臺上的司儀正在唸賀詞,臺下掌聲雷動。
裴宴知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
他比五年前更加沉穩,也更加淡漠,溫酒酒挽着他的手臂,笑得嬌羞。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雙手,這才意識到,我在被S死後,靈魂不知怎的來到了五年後。
而那通時空電話,就是男友在今天打給我的。
他說,他要徹底了斷我們之間的舊情。
可他卻不知道,那通電話跨越了五年的時間,成了我臨死前聽到的最後聲音。
“宴知,這件婚紗的裙襬有點重。”
溫酒酒輕聲開口。
裴宴知低下頭,替她提裙襬。
我飄在半空,靜靜看着那件婚紗。
那是我五年前親手畫的圖紙。
每一道蕾絲的走向,每一顆珍珠的位置。
都是我爲了嫁給裴宴知,熬了無數個日夜設計出來的。
交換戒指的環節到了。
伴郎端上托盤。
那是裴宴知的好兄弟,沈辭。
沈辭笑着打趣:“宴哥,今天這戒指一戴,你可就被酒酒徹底套牢了。不像當年那個沒良心的溫毓書,讓你淪爲全城笑柄。”
場子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在觀察裴宴知的臉色。
裴宴知只是拿起那枚粉鑽戒指。
“提一個不相干的人做甚麼。”
“五年前她既然選擇了逃婚,就證明她不配進我裴家的門。”
“這五年是酒酒一直陪着我,我裴宴知的妻子,只會是她。”
溫酒酒是父親朋友的孩子,在他離世後,被父親接回了家中。
從搬進溫家那天起,她就不斷搶奪我的東西。
我的房間,我的裙子,我的零花錢。
裴宴知出現後,她也試着去接近他。
但那時的裴宴知完全不理會她。
直到如今,他也被搶走了。
臺下有賓客竊竊私語。
“聽說那個逃婚的溫毓書昨天還試圖聯繫裴總。”
“真不要臉,看裴總東山再起又想回來扒着。”
裴宴知聽到了,他沒有發怒,反而端起酒杯。
“各位,今天是個高興的日子。”
“如果溫毓書真的敢出現在這裏,我第一個把她打斷腿丟出去。”
我渾身一顫。
裴宴知,你不用打斷我的腿了。
五年前,溫酒酒已經替你做過了。
他把戒指套進溫酒酒的無名指。
溫酒酒感動得紅了眼眶。
我看着他們相擁。
胸口那道被匕首刺穿的地方,再次傳來一陣鈍痛。
敬酒環節,裴宴知喝了不少。
他平時極其剋制,今天卻來者不拒。
沈辭攔住他:“宴哥,少喝點,今晚可是洞房花燭夜。”
裴宴知扯了扯領帶,眼神有些渙散。
“高興,多喝兩杯。”
他笑得無懈可擊。
但我太瞭解他了。
他握着酒杯的指骨用力到發白。
他在煩躁。
當年他在創業初期拉不到投資,喝到酒精中毒。
我在醫院走廊守了他三天三夜。
他醒來後也是這樣握着我的手,手指發白。
“毓書,等我熬過這一關,我絕對不讓你再跟着我喫苦。”
他熬過來了,成了商界新貴。
可是我沒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