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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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點,季嶼川坐在餐桌前,喫着我六點起來做的三明治。

他咬了一口,隨口問:

“媽手術恢復得怎麼樣了?”

我把牛奶放在他面前。

“挺好的。你昨晚的排版任務順利嗎?”

他喝牛奶的動作沒有停頓,視線自然地移向窗外。

“嗯,挺棘手,不過都解決了。”

暗房裏那些逆光中旋轉的身影在我腦子裏閃了一下。

喫完早餐,我從櫃子裏拿出那臺老式收音機,昨天徹底沒聲。

“順路幫我帶去市中心的電器街修一下吧,我下午有錄製,走不開。”

季嶼川看了一眼,皺起眉。

“知念,我今天要見個客戶,這東西太破了,再買個新的吧。”

他拎起相機包,換鞋,出門。

他知道這臺收音機是我高中在廣播站攢了兩個學期的稿費買的。

可他也曾經爲了蘇可一雙斷跟的芭蕾舞鞋,開車穿過半個城市去找老鞋匠。

那次他還拍了照片發在朋友圈,配文是:“修舊如舊,纔對得起好東西。”

我把收音機放回櫃子裏。

下午三點,本市突降暴雨。電臺設備臨時檢修,我提前下了班。

站在大廳門口看着外面白茫茫一片水簾的時候,手機震了。

季嶼川:“我剛好經過你單位,出來上車。”

他的SUV停在路邊,雙閃一亮一滅。

我小跑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

座椅的位置不對。

被調得極其靠前,膝蓋幾乎要頂到手套箱。

我彎腰去夠座椅下方的調節杆,手指觸到了一個硬物。

從座椅縫隙裏摸出來一支TF的口紅,我轉頭看向季嶼川。

他的視線落在我手上,喉結動了一下。

“哦,上午雜誌社幾個女同事搭了便車,估計是誰不小心掉的。”

他的眼睛沒看我。

手機在這時候震了。

同學羣的消息,最上面是蘇可三分鐘前發的朋友圈截圖,有人轉進了羣裏。

配文是:“多謝某人的專車接送,不然我的腳傷肯定又要復發啦。副駕的視線真好,音樂也是我最愛的後搖~”

配圖是一張車窗外的雨景。

窗玻璃的倒影裏,開車的人側臉輪廓清晰。

羣裏已經開始刷屏了。

“啊這是複合了嗎!”

“就說嘛,他倆纔是天生一對。”

“季嶼川不是結婚了嗎?”

“真的假的?跟誰?沒聽說過啊。”

我關掉手機。

車裏的空氣安靜得像一層塑料膜裹住了口鼻。

雨刮器一下一下地掃過擋風玻璃,節奏機械而規律。

季嶼川終於開口了:“知念,我可以解釋......”

我把那支口紅扔進副駕駛的置物盒裏。

“靠邊停車。”

“外面下着暴雨,你......”

“停車。”

我解開安全帶看着窗外。

他看了我一眼,把車靠邊停下。

我推開門,雨瞬間澆透了頭頂,豆大的雨點砸在肩膀上,冷得發疼。

身後傳來他連續鳴笛的聲音。

我沒有回頭。

地鐵站入口就在前方二百米。我淋着雨走過去,鞋裏灌滿了水,裙襬貼在腿上。

進站的時候,渾身都在滴水。

旁邊的阿姨遞了張紙巾過來,看我的眼神帶着點心疼。

“姑娘,跟男朋友吵架了?”

我接過紙巾,擦了擦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甚麼的東西。

“沒有。”

我笑了一下。

“我沒有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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