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和姜小瑤是從初中鬥到高中的宿敵。
爭競賽名額,爭年級第一,連食堂最後一份糖醋排骨都要搶個你死我活。
填志願那天我們默契地填了江大同一個專業,發誓要在大學繼續死磕。
結果一直到新生報道結束,姜小瑤連個影子都沒出現。
四處打聽時,撞上她那位同父異母的妹妹。
姜星辰笑得溫婉可人:“你找姐姐呀?她嫌讀好大學太辛苦,主動把志願改成大專了呢。”
我看着她眼底隱祕的得意,當場摔了軍訓水壺。
放屁,那個燒到四十度還要爬起來做卷子的卷王會怕苦?
這世上能看姜小瑤笑話的只有我!
敢動我宿敵的人生?她們怕是活膩了!
......
我隔天就S去姜家。
到達姜家時,院子裏燈火通明。
姜父姜啓山在給他的小女兒補辦升學宴。
我一腳踹開鐵門。
巨響讓院子裏的交談聲瞬間停滯。
姜星辰看到我,她笑容僵了一秒,很快又換上溫婉的模樣。
“知意姐,你怎麼來了啊?”她提着裙襬迎上來。
我沒理她,徑直走向主桌。
那裏擺着姜星辰的錄取通知書。
江城大學。
我冷笑出聲。
“姜小瑤在哪?”我盯着姜啓山的眼睛。
姜啓山皺起眉頭,眼裏閃過煩躁。
“沈家丫頭,這是星辰的升學宴,你要是來祝賀的就入座,要是來搗亂的就請你出去。”
“我問你,姜小瑤在哪!”
我往前逼近一步。
薑母許曼走過來,護在姜星辰身前。
“知意啊,小瑤那孩子脾氣倔,嫌棄我們給她安排的學校不好,自己賭氣離家出走了。”
她嘆了口氣,眼眶微紅。
“電話不接微信不回,我們也很急啊。”
真會演。
我環顧四周。
角落裏,露出一個金屬底座。
那是全國高中生物理競賽金獎的獎盃。
姜小瑤爲了這個獎,熬了三個月通宵。
拿到獎盃那天,她跑到我家樓下,舉着獎盃衝我豎中指。
我走過去,把獎盃撿起來。
底座變形了。
“離家出走?”我拿着獎盃轉過身。
“連她的命根子都不要了?”
姜星辰咬着嘴脣,聲音怯生生的。
“姐姐走的時候很生氣,摔了東西。這個獎盃是她自己砸的。”
“她用右手砸的,還是左手砸的啊?”我開口。
姜星辰愣了一下。
“右......右手吧。”
我猛地把獎盃砸向旁邊的香檳塔。
玻璃碎裂的巨響伴隨着女賓的尖叫。
酒液濺了姜星辰一身。
“放你媽的屁!”我指着她的鼻子。
“姜小瑤是個左撇子,她連喫飯都用左手!”
全場死寂。
姜啓山臉色陰沉下來。
“沈知意!你別給臉不要臉!”
“保安,把她轟出去!”
幾個男人圍上來。
我毫不退縮,從揹包裏掏出一疊複印件,用力砸在姜啓山臉上。
紙片散落。
那是姜小瑤的志願填報記錄。
“IP地址顯示,修改志願的電腦就在這棟別墅裏。”
我盯着姜啓山的眼睛。
“修改時間是填報截止十分鐘。”
“那個時候,姜小瑤正在醫院做闌尾炎手術。”
許曼的臉色白了。
姜星辰往後退了半步。
“你們不僅改了她的志願,還把她藏起來了。”
我環視着那些交頭接耳的賓客,聲音提高八度。
“怎麼,怕她去教育局舉報,影響姜二小姐的前程啊?”
姜啓山猛地揚起手,一巴掌朝我扇過來。
我側身躲開,反手掀翻了蛋糕推車。
蛋糕砸在地上,奶油糊了一地。
我拿出手機,按下110。
“我這就讓警察來查查,是誰動了她的志願。”
“還有!一個大活人怎麼就憑空消失了。”
姜星辰突然撲過來,按住我的手。
她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沈知意,你鬧夠了沒?”
“你以爲找到她就能改變甚麼嗎?”
“她右手粉碎性骨折,這輩子都做不了實驗了。”
“她現在只是個廢人。”
腦子裏轟的一聲。
我死死盯着姜星辰。
右手粉碎性骨折。
對於物理系學生來說,這意味着甚麼我太清楚了。
“你們乾的。”我咬着牙。
姜星辰退開,換上受害者的表情。
“姐姐是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去的,醫生說很難恢復了。”
她捂着嘴,眼淚掉下來。
“知意姐,我知道你和姐姐感情好,但你不能把氣撒在爸爸媽媽身上啊。”
人羣中有人指責我不懂規矩。
我看着這荒誕的一幕,冷笑出聲。
“姜星辰,你記住。”
“姜小瑤就算是右手廢了,她還有左手,還有最聰明的大腦。”
“而你,就算偷了她的人生,也永遠是個垃圾!”
我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我停下腳步。
“三天。”
我沒有回頭。
“三天之內,我要見到姜小瑤。”
“否則,我會讓姜家一起上頭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