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這個月我又跑了二十八天,到手的錢依舊八千出頭。
除了房租水電和安安的花銷,其餘的我都準備拿去給陸承宇還債。
喫飯的時候,我忍不住嘆了口氣:「我們這個月的餘錢不多了,還是得省着點花。」
「媽媽,我們不用這麼省錢的。」安安突然說。
我愣了一下:「爲甚麼呀?」
「因爲,因爲爸爸有錢。」安安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卻沒看我。
「安安,不許胡說。」身後傳來陸承宇的聲音,比平時快了一些。
安安被他嚇的縮了縮脖子:「我在路口見過爸爸坐在一輛好大的車裏面,還有花。」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像在自言自語,說到最後我已經聽不清了。
我放下筷子:「安安,你告訴媽媽,你見過幾次?」
「好幾次,爸爸還幫那個阿姨拎包,說話的聲音都和在家不一樣。」
他已經七歲了,小學一年級的孩子,不會無緣無故編這麼長的瞎話。
陸承宇快步走過來,彎腰摸了摸安安的頭:「前兩天確實順路幫合作的客戶跑腿買過花,可能剛好被孩子看見了,咋家現在這麼困難,我怎麼可能亂花錢,不過是爲了維繫僅剩的人脈,想多接點活早點還清債務,沒想到讓孩子誤會了。」
他拉起我的手:「晚晚,辛苦你了,跟着我受了這麼多苦。」
「承宇,你實話和我說,你到底欠了多少錢?」
他脫口而出:「三百萬。」
我跑一個月外賣到手才八千多,要多長時間才能掙夠三百萬啊,我鼻子一酸:「沒事的,我們一起還。」
那天晚上我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陸承宇已經睡着了。
我輕輕地下了牀,打開安安的書包,翻出那本畫本。
以前我從沒認真看過,總覺得是小孩子的塗鴉。
可現在,我一頁頁翻過去,越看越難受。
我拼命回想,安安第一次畫兩個爸爸是甚麼時候?一年前?兩年前?
我想不起來了。
我只記得每次看到,我都會對自己說:別多想,小孩子分不清現實和想象。
我說了無數次別多想,說到自己真的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