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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傅斯彥當免費保姆的第七年,養的貓丟了。
我翻遍家裏每一個角落,紅着眼準備報警。
傅斯彥搶過電話,掛斷。
“是我抱走的,黎景最近想養貓,只想要這隻。”
“寵物而已,再養一個就是了。”
我愣在原地,看着牆角那個空了的貓碗。
他每次陪在黎景身邊時,只有毛球會蹲在門口等我回家。
七年了,它是這間屋子裏唯一還需要我的存在。
我扯住他的衣角哀求。
“毛球只吃我喂的飯,它在那裏會不習慣的。”
傅斯彥輕嗤一聲,手機裏放了條視頻。
一向只黏我的貓,趴在黎景懷裏打起了呼嚕。
“梁秋,你是不是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
渾身力氣被抽乾,我跌坐在冰涼地面上。
是啊,沒有誰離不開誰。
貓是這樣,人更是。
我也該去過自己的生活了。
......
叮鈴鈴。
空蕩的房間裏,鬧鐘聲突兀響起。
我的手機裏有三十個鬧鐘。
五個用來提醒自己,給毛球餵飯喂藥。
剩下的都和傅斯彥有關。
熨燙西裝,做飯,給他的車做保養。
......
手指劃過屏幕。
一長串鬧鐘,一一刪除。
以後再也用不上了。
我扶着茶几,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傅斯彥已經走了好一會了。
只有沙發陷下的一角,證明他來過。
幾個小時前。
他坐在那裏,隨手翻着財經新聞。
看着我滿頭大汗,翻箱倒櫃,
找一隻早就被他送走的貓。
或許他也覺得好笑,
所以才一句話都不說。
想到這,胃裏突然一陣絞痛。
今天是我們的七週年。
我忙了一整天,做了一桌他愛喫的菜。
那些菜還擺在餐桌上,油已經凝固了。
我端起盤子,一碟一碟倒進下水道。
從前的傅斯彥,只吃我做飯。
七年前,他最信任的人在飯裏下藥。
他被拉去醫院洗胃,
手背扎滿營養針,腫的老高。
也不肯再喫一口外面的飯。
是我端着飯盒,自己先喫一口,再喂他一口。
那時候的傅斯彥會一邊喫一邊跟我撒嬌。
“梁秋,沒有你我該怎麼辦,我會餓死的。”
爲了照顧好他,我辭掉了醫院的工作。
一日三餐,風雨無阻地給他送飯。
一送就是七年。
直到那天,
他辦公室多了一個女祕書,叫黎景。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小姑娘正夾着一筷子菜往他嘴裏送。
黑乎乎的,看不清是甚麼。
他眉頭都沒皺,嚥下去了。
“傅總,我的手藝跟嫂子比怎麼樣?”
他挑眉。
“你給她留點面子吧,畢竟也只會做飯了。”
兩個人笑過鬧過,才注意到角落裏的我。
他接過我手裏的飯盒。
吃了一口,吐了。
擰着眉抱怨。
鹽放少了,油放多了,肉太老了。
他每說一句,黎景就跟着笑一聲。
原來比貓更早背叛我的,是人。
兩隻手泡在洗手池裏,機械地搓着油膩的盤子。
搓了一遍,又一遍。
我扯了扯嘴角。
想笑。
眼睛卻酸得發脹。
從前拿慣手術刀的手,已經習慣泡在油污裏。
我慢慢蹲下身,抱住自己。
手機屏幕忽然亮起。
獵頭髮來消息。
“梁醫生,再考慮一下吧,我們期待你的加入。”
offer是一個月前發給我的。
當時我猶豫了整整一週,最後還是拒絕了。
理由很可笑。
傅斯彥不會做飯,我走了他喫甚麼。
現在已經沒有牽掛了。
我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摁滅手機。
黑暗裏,我對自己說。
傅斯彥,其實我不是像你想的那樣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