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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樓下傳來一陣雜亂響聲。
傅斯彥帶着一身酒氣,從身後貼了上來。
“家裏這麼亂,怎麼不知道收拾一下?”
我背過身去,沒有回答。
一陣窸窣後。
一雙帶着情慾的手探進被子裏,傅斯彥從身後抱住我。
“還生氣呢?不是說過了嗎?一隻貓而已。”
“我明天讓寵物店多抱幾隻來給你挑?”
我咬着嘴脣,不肯回頭。
胸前突然傳來一陣涼意。
我低頭,看着脖頸上多出來的鑽石項鍊,忽然愣住了。
他輕笑一聲。
“七週年禮物,我沒忘。”
幾個小時前,這條項鍊出現在黎景的朋友圈。
“收到的禮物太醜怎麼辦?不要的話他會不會生氣?”
“到底誰會喜歡這種老氣的設計?”
原來是廢物再利用。
我扯下項鍊,扔給傅斯彥。
“不喜歡,不想要。”
傅斯彥臉色沉了下來,扳過我的臉。
“不要也得要,誰慣得你一身挑三揀四的壞毛病。”
他和我的距離太近。
我聞着那股陌生的香水味,胃裏一片翻湧。
不受控制地吐了他一身。
他定定看着我,半晌纔開口。
“梁秋,你看你現在像甚麼樣子?”
“跟個瘋女人一樣。”
樓下傳來車子啓動的聲音。
他走了。
我拉過被子矇住腦袋,難得睡了個好覺。
不用早起給傅斯彥準備早餐。
不用熨衣服。
不用半夜起來喂貓。
我賴在牀上,不想動。
手機突然響了。
傅斯彥隔着話筒命令。
“你不是想毛球了嗎?去看看它吧。”
“正好黎景不想鏟貓砂,你上門處理一下。”
我還沒有來得及收拾行李。
拒絕的話脫口而出。
“我很忙,沒有時間。”
電話那頭,他輕笑一聲。
“誰?你嗎?”
“你連班都不上,有甚麼可忙的?”
“我供你喫,供你喝,連這麼點小事都不願意做?”
我捏着手機。
手指收緊。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從心裏湧上來。
七年的付出。
原來他不是不在乎。
而是根本看不見。
我掐斷電話。
還是去了。
只是想看一眼。
看看沒有我的毛球,到底好不好。
剛到門口就被保姆攔了下來。
“你是那個來鏟屎的保姆吧。”
她扔給我一雙鞋套。
“穿好再進來,不要亂動夫人的東西。”
我攥着鞋套,手慢慢收緊。
保姆。
原來傅斯彥是這樣跟人介紹我的。
黎景的家很大。
連保姆都分門別類。
有專門做飯的,有專門做保潔的。
房子是傅斯彥租的,保姆也是他找的。
“他一個小姑娘,不處理好生活上的事,怎麼忙工作?”
以前一個人做家務,累得腰痠背痛時,
我也跟他商量過:“我們找個保潔好不好,房子太大了,我打掃起來太費勁了。”
傅斯彥卻搖了搖頭。
“你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嗎?”
我在一個小小的籠子裏見到了毛球。
他縮在角落裏衝我哈氣。
僅僅過了一晚,它卻像從來沒有認識過我一樣。
“毛球,過來。”
我叫着他的名字,像從前一樣。
它猛地撲了上來,爪子深深陷進皮肉裏。
我倒吸一口冷氣,丟掉手裏的貓糧。
忽然就釋懷了。
從前它依賴我,是因爲只有我可以依賴。
如今有了更好的選擇。
自然也不想再見到我。
剛走出大門,手機一震。
傅斯彥的媽媽打來電話。
“小秋,斯彥爸爸不行了,你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