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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點，我的手機被震到沒電關機。
充上電開機的瞬間，九百多條未讀消息往下刷了半分鐘才停。
「林知意」這三個字上了校園論壇熱搜第一。
帖子標題寫的是：「學生會面試現場實錄，社恐女讓會長副會長當衆下跪。」
下面的評論已經蓋了四十多頁。
有人說是提前串通好的表演。
有人扒出了劉宇航的信息，發現他室友李明輝確實在大一下學期突然退學。
有人在問周曉棠是誰。
還有人在問......「這個林知意，是不是真的有那種能力？」
我關掉手機，把頭埋進被子裏。
不想出門。
不想見人。
不想讓任何人看見我的臉。
室友陳雨在上鋪探出頭：「意，外面走廊有人找你。」
「不見。」
「是個男生，說是劉宇航以前的室友。」
我愣了一下。
爬下牀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走廊盡頭站着一個很瘦的男生，穿着衛衣，兜帽拉起來，半張臉縮在陰影裏。
「林知意？」
「嗯。」
「我叫李明輝。」
他的聲音很輕，「昨晚視頻裏劉宇航說的那個被退學的室友，是我。」
他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一張舊截圖。
教務處的處分通知，日期是兩年前。
「論文查重率百分之八十二，學術不端，予以勸退。」
「那篇論文從頭到尾是我寫的。」
他收回手機，「我沒有證據，因爲他拿走了我的所有底稿。」
「你的能力是真的嗎？」
我沒回答。
他點了點頭，「不管是不是真的，感謝你。」
他轉身要走。
我喊住他：「李明輝。」
「被退學之後你去哪了？」
他沒回頭：「工地搬了半年磚。後來去了個專科。明年畢業，找工作不太容易。」
他走出樓道門的時候，外面已經站了一圈人。
拿着手機拍照的、拿着麥克風的校園自媒體、還有幾個戴着學生會袖標的人。
一個扎馬尾的女生攔住我的路。
「林知意同學，學生會紀檢部的，昨天面試現場你的行爲嚴重擾亂秩序，請你配合調查。」
我抬頭看她。
她退了一步。
「你別......你別看我。」
「我沒紅。」
確實沒紅。
這會兒我只是累。
她繞開我跑了。
下午兩點，輔導員打電話來，讓我去院辦一趟。
辦公室裏除了輔導員，還坐着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
輔導員介紹說這是學生處的王處長。
王處長笑着給我倒了杯水：「小林同學，昨天的事鬧得很大，網上視頻已經十幾萬播放了。」
「學校的意思是，希望你發一個聲明，說明昨天是面試活動中的即興表演環節。」
「這樣對你、對劉宇航同學、對趙彥明同學都好。」
我端着紙杯，水在抖。
「那李明輝呢？」
「誰？」
「被劉宇航抄了論文又被退學的人。」
王處長臉上的笑收了一點。
「這個事情學校已經在內部處理了，你不用操心。」
「他被退學兩年了。你們處理了甚麼。」
「小林同學。」
他的語氣變了，「你是大一新生，有些事情你還不太懂。你不出這個聲明也行，但你的助學金評定、寢室分配、學分認定，這些行政流程都要經過學生處。」
他說完站起來，理了理西裝袖口。
「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趙彥明的爸，是不是讓你來的？」
他腳步頓了一下。
沒回答，帶上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