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禁足的第三天。偏院木門被人踹開。
公孫瑾帶着公孫芮，身後跟着賬房和家丁闖進來。
我坐在門檻上啃蘋果，看他們進來也沒起身，只是挑了挑眉。
“侯爺這是餓得受不了，來我這偏院討飯吃了？”
公孫瑾臉色陰沉，目光越過我死盯住院裏的箱子。
“少在這兒逞口舌之快！你驚嚇了老太君，害得她老人家臥牀不起，這筆賬本侯還沒跟你算！”
公孫瑾大步走到箱子前站定。
“既然你嫁入侯府，你的嫁妝理應交由公中打理。
如今府裏爲了給老太君請醫問藥，開銷巨大。本侯今日就來清點你的嫁妝，填補公中的虧空，權當是你賠罪了！”
我差點笑出聲。喫絕戶喫得這麼理直氣壯，京城高門的臉皮真夠厚的。
公孫芮早就按捺不住，拿着鐵錘衝上前。
“跟這毒婦廢甚麼話，直接砸開！”
鐵鎖被砸落。箱蓋掀開，滿箱的馬蹄金露出來，每錠都有成人拳頭大。
旁邊小箱子堆滿香料，掩蓋了院裏的黴味。
院裏響起一片倒吸氣的聲音。
公孫瑾眼睛發直死盯那些金子，嘴角直往上翹。
“這......這都是你帶來的？”他聲音發顫連清高都不裝了。
我吐出蘋果核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是啊，都是我的。不過我得善意提醒侯爺一句。”
我站起身走過去。
“這錢燙手，帶着煞氣，小心招鬼。”
公孫瑾張開雙臂擋在箱子前面呵斥。
“一派胡言！進了我侯府的門，這就是我公孫家的財產！來人，統統搬走！”
家丁們趕忙撲上去抬起箱子往外走。
聽說有金子，原本臥牀的老太君立刻下了牀。
她拄着柺杖衝到賬房，親自指揮下人把大塊金子搬進私庫。
有了這批金子，威遠侯府瞬間闊綽。
他們趕緊還清舊債，還高調包下戲樓連辦三天堂會請客。
夜裏紅玉趴在牆頭，看着前院燈火通明氣得牙根癢癢。
“夫人，他們拿咱們的錢在那邊擺闊，咱們就幹看着？”
我躺在搖椅上閉目養神。“讓他們花。花得越多，死得越快。”
前院書房裏，公孫瑾正對着幾錠大金塊發呆。
他剛得消息，朝廷在選拔江南鹽政的肥缺，這是個撈錢差事。
他把金子裝進木盒裏。“備轎！去司禮監！”
他要去賄賂當朝最得勢的大內總管魏公公。
魏公公此時坐在司禮監的太師椅上揉着太陽穴。
皇上交給他一個密差去尋個大人物，他連人影都沒摸着正焦頭爛額。
看到公孫瑾遞上的禮盒，魏公公揮了揮手。“侯爺的心意咱家領了，放那兒吧。”
公孫瑾千恩萬謝退出去，以爲升官發財指日可待。
第二天清晨，我剛推開門就看到被我掛過樹的表妹站在外面。
她穿着新裙子，脖子上掛着一串暗紅的瑪瑙天珠，正是從我嫁妝箱子裏翻出來的。
她得意地摸着珠子衝我翻白眼。
“喲，這不是咱們侯府的主母嗎？怎麼還關在這破院子裏啃乾糧呢？看看我這串珠子，侯爺親自賞的，說是關外來的稀罕物，你這輩子都沒戴過這麼好的東西吧？”
我盯着珠子面無表情。“那是塞北砍頭臺上的壓鬼珠，劊子手用來鎮壓枉死冤魂的。”
我往前逼近壓低聲音。“戴着它睡覺，當心半夜醒來，發現自己少了個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