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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川低頭,看見離婚協議書幾個字,一愣。
驀然,他怒氣更盛。
“你甚麼意思,威脅我?”
“不就是請兄弟們來家裏看球,你至於嗎?”
“夏桑寧,你真是越來越得寸進尺了!”
我沒動,也沒有反應。
只是平靜的拿着離婚協議書,看着他。
一時寂靜。
蘇薇薇忽然笑起來。
“阿言,你不會真信吧?”
“嫂子就是想撒撒嬌,嚇嚇你,你還當真了?”
“你也不想想,嫂子婚後就放棄了晉升,現在在公司當個打雜的。”
“她一個月工資三千五,她媽還在病牀上躺着。”
“怎麼敢跟你離婚呢?”
這話似乎給了沈言川莫大的自信。
周圍兄弟的一雙雙眼睛看着。
他當然不願丟了面子。
“桑寧,你鬧脾氣撒嬌,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明天把客廳收拾乾淨,我就當沒見過這份離婚協議。”
“以後,不許再拿這種東西出來了。”
離婚協議書被他接過去。
隨即揉成一團,扔進快滿的垃圾桶裏。
“行了,你再做些下酒菜端過來。”
“多放些辣椒,薇薇愛喫。”
“咱們繼續看。”
一行人重新歡騰起來。
我看了眼沾滿油污的紙團。
扯了扯嘴角。
薇薇愛喫。
可他從來不知道。
我沾不了辣。
重新拿起大衣和揹包。
沈言川蹙眉。
“這麼晚了,你幹甚麼去?”
我拉開門。
“去重新打印一份。”
“沈言川,我不是你家保姆。”
說完,我輕輕關門,徑直下樓。
天色太晚,去哪裏都不合適。
我乾脆在招待所湊合一夜。
隔天一早,我請假去了療養院。
我媽心力衰竭,需要常年臥牀休息。
可老家太遠,我爸又早早離世。
沒人照顧,我不放心。
本想接她回家,可沒幾天,就被沈言川明裏暗裏嫌棄。
他說,老人需要照顧,怕我忙得心力交瘁。
又說,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做,於是親自聯繫了療養院。
我以爲,他是心疼我,關心我媽。
可誰知道,我媽被送進療養院的第二天。
蘇薇薇就登堂入室。
她在我們的婚房住了整整一年。
我鬧了又鬧,沈言川才重新找了房,將她安置進去。
結婚三年,我固定每週都來看我媽三次。
沈言川只來過一次。
就是送我媽進來那天。
我先去了辦公室辦轉院。
那裏的工作人員和我挺熟。
她一邊敲字一邊打趣。
“阿姨在這兒待着,身子都好多了。”
“川市再沒有比我們這兒更好的療養院啦。”
我笑笑,輕輕搖頭。
“不在川市,我們去南方。”
“川市的菜,我和我媽,都喫不慣。”
工作人員沒再說甚麼。
她只笑笑,將文件遞給我。
轉院的日期是六天後。
正好在我訂的航班前一天。
我照例去看我媽。
正值下午,不熱不燥。
一羣老頭老太太坐着輪椅,在院子裏曬太陽。
我上前,叫了聲媽。
旁邊的老太太豔羨極了。
“小夏真是孝順,昨天剛來過,今天又來了。”
“看我們這些老傢伙,兒女一個月能來一次,都不錯了。”
這話一出,便止不住了。
長輩們一言一語的開口。
“何止閨女好,老張的福氣大着呢,聽說她女婿也是不錯的。”
“聽她說,女婿一表人才,工作也好,還善良孝順。”
“對咱們小夏沒話說,只是可惜太忙,沒怎麼來過。”
我媽笑起來,驕傲的接受這份讚譽。
我卻笑不出來。
剛要開口。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夏桑寧,原來你跑這裏躲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