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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翻看公司季度財報時,發現賬面上憑空多出了一筆18億的鉅額開支。
她去找財務總監,對方支支吾吾,只含糊說是裴嶼琛親自簽名的“一項公關支出”。
姜晚來不及追問,掐着點去參加一週一次的京圈太太聚會。
席間,話題很快轉到最近的娛樂圈八卦。
“你們聽說了嗎?那個棠甜的解約費,據說要18個億!”
“甚麼?就棠甜那個三流小明星?她在娛樂圈打一輩子工也掙不到18個億吧。”
“可不是——不過聽說有個神祕大佬,已經替她把解約費給付了。”
“哪個大佬這麼大手筆?爲了一個小明星砸這麼多錢?”
有人忽然半開玩笑地接話:“京市有錢的男人,可都在咱們這些女人手裏攥着呢。該不會,是我們老公中的某一位吧?”
衆人鬨堂大笑。
姜晚從始至終沒有出聲。
她耳邊嗡嗡作響,腦子裏反覆迴響着那個數字——18億。
因爲替棠甜出這筆錢的人,不出意外的話,很有可能是她的丈夫,裴嶼琛。
聚會一結束,她便拿出手機,點開了棠甜的微博。
裏面所有內容都已被清空,只剩最後一條解約公告。
“我自由了,再也不見。”
配圖是一張她穿着碎花裙、面向大海的照片。
畫質不算清晰,可姜晚還是瞥見了右下角隱隱露出的一截西服褲腳。
這是她上了十個月剪裁課,一針一線親手爲裴嶼琛做的褲子,全球僅此一條。
姜晚的手指微微發抖。
她一腳油門踩到底,直奔裴嶼琛的公司,想當面問個清楚。
卻在公司樓下,撞見裴嶼琛的座駕從她面前疾馳而過。
她沒有猶豫,跟了上去。
車子停在一處不起眼的農場。
卸去浮華,此時的棠甜樸素如清湯掛麪,卻依舊難掩天生麗質。
她繫着圍裙,拿着鋤頭,穿梭在田地裏。
裴嶼琛幾乎是衝過去的,一把奪走她手裏的鋤頭。
“棠甜,你是鐵了心要糟蹋自己,是嗎?”
女人慘白的臉上浮上一絲苦笑:“糟蹋?跟那些被逼着陪酒、跳舞的日子比,我現在已經過得很好了。”
裴嶼琛眸中泛着微光,將女人緊緊抱在懷裏:“跟我走,以後我照顧你。”
棠甜卻掙脫他的懷抱,後退一步,口吻決絕:“嶼琛,你已經花了那麼多錢替我解約,這份恩情我無以爲報。你現在功成名就,我不能......不能成爲你的負擔。”
裴嶼琛眸色微沉,再次將她拉入懷中:“你甚麼時候跟我這樣生分了?我們可是青梅竹馬的情分,當年若不是棠家破產,一夜之間從京市消失,現在你就是我的妻——”
話未說完,棠甜纖細的手輕輕封住了他的脣。
“嶼琛,你已經有妻子了,我們也不可能回到過去了。以後,就當不認識我。”
“不認識?”裴嶼琛重複了一遍,嗓音帶着些許怒意:“棠甜,你讓我怎麼忘記你?這些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就連結婚的時候,我都在想,如果穿着婚紗嫁給我的人是你該多好。所以,在我得知你被家人賣進無良娛樂公司時,我恨不得S了他們。別說18億,就算讓我傾家蕩產,我也要救你出來。給我一個彌補你的機會,好嗎?”
棠甜卻突然冷笑一聲:“裴嶼琛,你難道還不明白嗎?我們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你讓我跟你走,是當情婦還是小三?我活得已經很累了,請你放過我。”
說完,她不再搭理裴嶼琛,撿起地上的鋤頭,漠然走開。
裴嶼琛愣在原地,幾秒鐘後,他突然快步走在棠甜面前,嘆了口氣。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當情婦。我會給你裴太太的名分。”
棠甜像是堅硬了許久的外殼,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豆大的淚滴從眼眶顆顆滑落,她撲進裴嶼琛懷裏,哭得不能自已。
農場外的姜晚,看見裏面這場“令人動容”的愛情,心像被人活生生剜開了一個口子。
和裴嶼琛相識相戀五年,她從來不知道,他心裏愛的原來是另一個人。
當年裴家瀕臨破產邊緣,她頂住所有壓力也要嫁給裴嶼琛。
只因爲,在一次商業晚宴上,她對裴嶼琛一見鍾情。
那時的裴嶼琛,英俊舒朗,才華橫溢。
雖然是世家子弟,卻潔身自好,身邊從來沒有緋聞八卦。
這樣的人,在整個上流圈子裏都是極爲難得的。
就連一向苛刻的哥哥,也對裴嶼琛讚不絕口。
所以,在裴家落難時,姜晚帶着鉅額嫁妝,毫不猶豫地嫁了過去。
那筆嫁妝撐起了裴家瀕臨倒閉的產業,不僅讓裴家起死回生,更讓裴家的產業比之前擴張了十倍,一躍踏入京市頂級豪門之列。
可婚後,裴嶼琛對她總是不冷不淡。
她以爲,是他天性如此,便不多求。
不求愛的濃烈,但求細水長流。
她一向很知足。
可現在,那個她一腔孤勇去幫扶、去摯愛的男人,在和別的女人表忠心。
甚至親口承諾要給對方名分。
那她呢?
她算甚麼?
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的自作多情有多麼可笑。
原來,他不是潔身自好,只是心裏藏着舊愛。
原來,他不是天性冷淡,只是濃烈的愛給的不是她。
原來,她做的一切,感動的只有自己。
淚水爬滿臉龐。
她羽睫輕顫,閉上雙眼。
再睜眼時,臉上已經恢復了慣有的平靜。
姜家女,向來拿得起,放得下。
她可以接受一段失敗的愛情,但是她帶來的東西,她要原原本本的帶走。
她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哥,我要離婚。”
對方先是一愣,隨即傳來一聲嬉笑:“怎麼了?自己選的男人,這麼快就不喜歡了?”
她沒說話。
對方大概已經猜到了甚麼,語氣沉下來:“想離就離,誰也不能讓我妹妹不高興!哥哥這裏,永遠歡迎你。”
“嗯,謝謝哥。”
掛斷電話,姜晚抬眸,恰好與裴嶼琛的目光撞了個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