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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頭微皺,語氣中帶着幾分意外和隱隱的不耐:“你怎麼在這裏?”
姜晚沒有回答,目光掠過他,落在他身後那個剛剛還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身上。
她輕輕扯了一下嘴角:“你不該跟我解釋一下嗎?”
裴嶼琛幾乎是本能地將棠甜護在身後,語氣冷淡:“你不是都看到了嗎?我想也沒甚麼好解釋的。你看到的,都是事實。”
姜晚怔了一瞬,隨即笑了。
他倒是坦蕩,坦蕩得讓她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她沒有看棠甜,而是直視着裴嶼琛的眼睛,話鋒一轉:“我問的不是她,是那筆18億的支出。裴嶼琛,麻煩你告訴我這筆錢的合理去向,否則我沒法向董事會交代。”
裴嶼琛剛準備開口,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棠甜直直地跪在了姜晚面前,淚水瞬間湧了出來,嗓音帶着哭腔和顫抖:“姜小姐......這錢我一定會想辦法補上的。就當是我借的,求求你......別爲難嶼琛......”
姜晚低頭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只覺得荒唐透頂。
她上下打量了棠甜一眼——碎花裙上還沾着泥點子,手上滿是勞作留下的粗糙痕跡。
姜晚忍不住冷笑一聲:“棠小姐,你打算靠這幾畝菜地還清18億?還是說......你打算回到娛樂圈,繼續當你的三流小明星,多陪幾個多金大佬?”
話音未落,一道凌厲的掌風襲來。
“啪——”
姜晚的臉被狠狠扇向一側,耳畔嗡嗡作響。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裏一片轟鳴。
裴嶼琛的手還懸在半空,雙目赤紅地衝她吼道:“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不就是18億嗎?裴家千億資產,還差這點錢?”
姜晚慢慢轉過頭,看着眼前這個男人。
五年了。
他第一次對她動手,竟然是爲了別的女人。
棠甜嚇得尖叫起來:“嶼琛,你怎麼能打姜小姐!她說的沒錯......我確實還不起這個錢......可是我會......”
話沒說完,她眼皮一翻,整個人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甜甜!甜甜!你怎麼了?”
裴嶼琛驚慌不已,一把將她抱起,頭也不回地匆匆離去。
姜晚站在原地,望着那輛黑色轎車絕塵而去。
風灌進衣領,冷得刺骨。
她忽然低聲笑了,喃喃自語:
“裴嶼琛,你以爲我要的只是那18億嗎?”
當晚,姜晚回到空蕩蕩的別墅,給律師打去電話。
“張律師,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議書。至於財產分割,我帶來的嫁妝,一分一厘,我全都要帶走。”
深夜,裴嶼琛終於回來了。
看見坐在客廳沙發的姜晚,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語氣沉了下來。
“你知不知道,因爲你今天那些話,棠甜的心臟病復發了。”
姜晚靠在沙發上,面如死灰。
“所以呢?你想說甚麼?和我離婚,娶棠甜?”
裴嶼琛面色驟然一緊。
他顯然沒料到姜晚會說出“離婚”這兩個字。
空氣凝滯了幾秒,他的神色慢慢緩和下來,緩步走到姜晚身邊坐下,語氣放軟了許多。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頓了頓,“棠甜身體不好,這些年過得實在太苦了。我只是想彌補她而已。”
“你想怎麼彌補?18個億還不夠嗎?”姜晚忍不住拔高聲音。
裴嶼琛薄脣緊抿,半響,纔開口:“棠甜性子倨傲,不肯接受我的幫助,怕別人說閒話。所以我想和她辦個婚禮,讓她安心。”
姜晚的心像被人用刀子一下一下地剜。
她坐在那裏,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面上卻不動聲色。
“那我們甚麼時候離婚?”
裴嶼琛愣了一下,隨即伸手去攬她的肩:“離甚麼婚?只是辦個婚禮而已。你纔是我真正意義上的妻子,這點永遠無法改變。”
姜晚垂着眼,胃裏翻湧上一陣噁心。
這個男人還真是既要又要。
一面捨不得她的財富和嫁妝撐起的裴家江山,一面又放不下心底的白月光,恨不得兩頭都佔着。
“好。”
姜晚點了點頭。
裴嶼琛有些意外,似是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痛快。
他鬆了口氣,難得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淺淺的吻:“晚晚,我就知道你會理解我的。”
第二天清晨,姜晚將一份文件遞到了裴嶼琛面前。
裴嶼琛低頭一看,封面上赫然印着“離婚協議書”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