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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棠的視頻,凌晨一點發了出去。
標題寫得很毒。
【高考出分夜,寒門女生被規劃師妹妹堵在門外:窮人連問一句的資格都沒有嗎?】
她把我問演唱會票的片段剪了。
把我說教育局公益諮詢點的片段剪了。
把她們半夜堵門的事,也剪成了“在樓下等了很久纔敢敲門”。
評論區立刻炸了。
【這男的甚麼嘴臉?】
【有資源的人最怕窮人翻身。】
【姐姐看着挺心軟,妹妹怎麼這麼惡毒?】
虞棠在評論區回:【紀瀾姐其實人很好,我不怪她,可能她也有難處。】
第二天早上,我姐工作室電話被打爆。
有人罵她“喫教育飯沒良心”,有人要求退單,還有一個客戶直接發來截圖:
【你們工作室是不是歧視低分女生?】
我姐坐在餐桌前,臉色白得嚇人。
“江敘,我要不要發個解釋?”
“不發。”
我把手機拿走。
“現在解釋,只會被她截成第二段視頻。”
我媽從廚房出來,急得直拍圍裙。
“那怎麼辦?總不能任由她罵啊。”
“小瀾,你要不就給她們做個簡版,不收錢也行,先把事壓下去。”
我姐手指動了動。
我立刻看向她。
“姐,你忘了我昨晚說甚麼?”
她垂下眼。
“可她們確實都是孩子。”
我胸口一堵。
上一世,她也是這麼說的。
她說她們都是孩子,說高考決定一輩子,說自己多熬幾個小時沒關係。
後來那些孩子帶着父母砸她工作室,罵她黑心、罵她拿窮人練手、罵她不得好死。
“姐,她們是孩子的時候,會跪着求你。”
“等她們發現生活不如別人,就會拿刀捅你。”
“我們可以幫人,卻不能過多幹涉他人因果,不然會反噬到自己身上的。”
門鈴突然響了。
我爸去開門。
班主任唐老師站在外面,虞棠她們十二個人跟在後頭,每個人都一臉憔悴,好像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唐老師進門就嘆氣。
“紀瀾啊,視頻我看了,江敘年輕說話太沖。”
“但孩子們壓力大,你是專業人士,幫着看一眼,也算給學校解圍。”
我笑了。
“給學校解圍?”
唐老師臉色不好。
“江敘,你這是甚麼態度?”
我拉開抽屜,拿出一張空白紙放到她面前。
“唐老師可以代表學校協調,那麻煩您寫一份證明。”
“只需要寫上,十二名學生志願填報後的錄取、就業、收入、行業變化,全部由學生本人、家長和學校承擔,與紀瀾無關。”
唐老師嘴角抽了抽。
“這怎麼能寫?志願是學生自己的事。”
“您也知道是她們自己的事。”
我把紙往前推了推。
“那就別讓我姐擔。”
孟苒忍不住尖聲說:
“我們又沒說讓她擔責!就是幫忙看看!”
我抬眼看她。
“那籤免責協議,家長到場,按市場價付費。”
“你瘋了吧?”
另一個女生直接罵出來。
“都是同學,你還要錢?”
我笑出了聲:“你去飯店喫飯,跟老闆說都是中國人,能不能免單?”
虞棠低着頭,肩膀微微發抖。
可我看見她袖口露出一點手機鏡頭。
竟然還在錄。
我忽然改了主意。
我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虞棠,你這麼信任我姐,那你現在當着鏡頭說一句。”
她抬頭,警惕地看我。
“說甚麼?”
“說無論我姐給你甚麼建議,無論你以後錄取到哪裏,無論你畢業後賺多少錢,你都不會怪她。”
虞棠嘴脣動了動。
“說啊。”
她把手機放下,聲音發冷。
“江敘,你真的很會羞辱人。”
“看,你連一句不怪她都不敢說。”
“憑甚麼要她敢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