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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雙亡後,侯爺要收我爲養女。
世子對我關照有加,只是不許我近他身,亦不許我多說話。
我以爲世子喜靜,從此不再多說一字。
直到郡主闖入府中,殷紅的蔻丹掐得我臉頰生疼。
“一個戲子之女居然像我,本郡主從未被如此羞辱過。”
我瞎了眼、毀了臉。
也知道了世子不許我多言,不是怕吵。
而是我笑、我鬧,便不像他的心上人了。
世子趕來時,我跪在地上。
蓬頭垢面,滿頭血污。
他眼底隱約有幾分動容。
“萍兒,別怕。郡主大度,已允我納你爲妾。”
我點點頭。
趁他出京時,悄悄將自己嫁了。
......
裴恆來找我的時候,我正摸索着起身倒水。
我的眼睛馬上就要瞎了,現在只能隱隱約約看到一點光亮,又被突然到來的裴恆嚇了一跳,失手把茶盞摔了個粉碎。
我忙蹲下去撿,眼前重重疊疊看不真切。
手上突然一痛,碎瓷片扎進了肉裏。
裴恆不甚在意的笑話我。
“萍兒,你這麼笨手笨腳,果然不適合被我娶進門。”
見我不說話,他這纔將我扶至牀邊,將一支白玉簪子塞到我手裏。
“萍兒,郡主希望我們成婚時,她的蓋頭由你來繡。”
一句話落下,彷彿有大風灌過我的胸口。
我和裴恆相伴七載,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他的未婚妻。
可現在他要我爲別的女人繡蓋頭。
我忍不住出聲:“裴恆,郎中說再過十天,我的眼睛就徹底瞎了。”
裴恆沉默片刻,還是握住了我的手。
“郎中不是留下了一顆藥嗎?有了它你就能暫時恢復。”
“可那也會讓我提前瞎掉!”
裴恆急了,吐出的話比刀子還利。
“反正你也是要瞎的,早一天晚一天有區別嗎?!”
裴恆得不到我的回答,卻還在自說自話。
“萍兒,郡主是個可憐人。你已經佔據了我七年的時光,難道還要看着她連出嫁都帶着遺憾嗎?”
“何況沒有康樂,也不會有你。”
“你別那麼自私好嗎?”
一句話,碾碎了我最後一絲尊嚴。
父母戰死沙場後,侯爺收我爲義女。
但夫人不許我入府。
因爲我母親曾在戲班子裏賣過唱。
戲子,是下九流裏最卑賤的存在。
裴恆未見我時,亦稱我爲卑賤之軀,絕不許我玷污侯府門楣。
後來意外相遇。
只一面,他便改了主意。
我住進了侯府,院落挨着裴恆的書房。
他對我照顧有加。
嫌我的本名許珍珠太俗,給我改名“萍兒”。
只是不准我近他的身,亦不准我多言。
我只當他喜靜,厭惡我的粗鄙。
於是把全身的棱角拔掉,學着做一個端莊的閨秀。
裴恆的丫鬟朝我翻了個白眼,她說公子身份尊貴,縱然你習盡女德,骨子裏下九流的血仍卑賤如泥。
可我固執的以爲,若非對我有幾絲憐惜,又何必將我這卑賤之軀留在身邊。
直到那日,康樂郡主闖進我的院子。
她搖着團扇,笑意盈盈的抬起我的臉。
“聽說裴恆有個未婚妻,寶貝似的藏在府中從不示人,我倒要看看是個怎樣的美人。“
看清我眉眼的一瞬間,她的手指驟然用力。
“不過一個戲子的女兒,也敢與我容貌相似!”
我害怕的發抖,忙爲自己辯解。
她指着我身上素色的衣裳。
“若不是存心羞辱,爲何連衣裳都穿的和我這麼像!”
直到那時我才知道。
康樂郡主是裴恆可望而不可得的白月光。
郡主訂婚後,裴恆消沉很久。
直到他遇見我。
那時我父母新喪,沉默寡言,靜默時的側臉與郡主有六七分像。
他不許我多言,並非嫌棄。
而是因爲。
我笑,我鬧,便不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