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集團宣佈晉升名單那天，我的名字排在林嘉後面。
顧深在臺上念："林嘉主導A項目，成績突出，予以嘉獎。"
沒人知道，核心方案是我三個月沒睡好覺做出來的。林嘉彙報卡殼，是我遞紙條救的場。
散會後他把我攬進懷裏。"委屈你了。"
和顧深在一起三年，我一直是那個"扛得住"的人。
年會上，他全程陪林嘉介紹同事，回頭對我說："你外向，自己認識就行。"
他生日，我訂好餐廳等他。他說林嘉失戀了，"你理解一下。"我一個人把飯喫完，把他那份打包帶走了。
我出差回來燒到39度，他說林嘉一個人搬家，"你喫個藥睡一覺就好了。"
每一次，他都有一個不讓我發作的理由。
每一次，我都是那個"扛得住"的人。
今天他又把我攬進懷裏，說委屈我了。
我把他的手從肩上拿開，放回他自己那邊。
"顧深，你去找林嘉吧。"
"我不想，再做備選項了。"
......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好了，你是不是覺得今天晉升的事不公平，我知道你委屈，但這次名額——"
"不是名額的事。"
他收了笑，認真看着我。
"那是甚麼事。"
我看着他，想說的話太多，最後一句都沒說出來。
三年了，每一次我想開口，他都有一個更緊迫的理由把我堵回去。
我低下頭。
"沒事，我先回去了。"
顧深是我們部門總監，也是我男朋友，這兩個身份在公司是公開的祕密。
我喜歡他，是從他做我帶訓負責人那年開始的。
那年我做了一份數據模型，他看完沒說好也沒說不好，第二天發給我一個他自己推導的版本，說他重新學了個方法，想試試能不能用在我的模型上。
後來在一起了，我翻他的書架，看見一本數據分析的書，書脊都翻爛了，裏面密密麻麻全是他的筆記。
出版日期是我們認識那年的三月。
我把書放回去，沒有說甚麼。
那本書現在還在他書架上，灰濛濛的。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他再也沒翻過它。
我手機備忘錄裏有個文檔，標題叫"顧深說的下次"。
第一條是一年半前，他說下次項目署名一定把我排前面。
今天我打開那個文檔，在最下面新加了一行。
第八條。
我還有另一個備忘錄，專門記他喜歡甚麼不喜歡甚麼。
第一條是他不喜歡香菜。
最新一條是他最近在聽甚麼播客，我每期都聽完，這樣他提起來的時候我能接得上話。
更新到第五十三條。
可我翻遍這兩個備忘錄，找不到一條是關於我的。
那天深夜，我翻出大學同學林曉的聯繫方式。
她三年前從基金公司裸辭，跑去大理開了個民宿，順帶做了個記錄慢生活的賬號，粉絲做到了幾十萬。
我們上次見面還是去年，她一直喊我去大理散散心，我一直說在考慮。
"你民宿最近還有空房嗎。"
她秒回。"你要來？認真的？"
我盯着屏幕，窗外的路燈把一片黃暈打在窗簾上。
"林曉，我要是消失一段時間，你覺得怎麼樣。"
她沉默了很久。
"沈染，你還好嗎。"
我看着窗外，笑了一下。
"兩週後，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