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半個小時的術前評估做完,我如願預約了眼角膜摘除手術。
就在三天後。
走出醫院大門,我捂住一陣陣抽痛的腦袋,靠在牆邊大口呼吸。
匆忙吞下兩把止痛藥後,傅司宴的電話像催命符一樣打來。
“林聽,半小時內滾到皇冠會所。”
“遲到一分鐘,你知道後果是甚麼。”
把手術預約單塞進包裏,我強忍着眩暈,打車趕到了皇冠會所。
剛推開包廂沉重的大門,一道刺眼的強光猛地射進我的眼睛。
“哎呀,司宴哥你猜得真準,還真是林聽這條狗來了。”
“我還以爲她今天又要裝病不來呢。”
有人嬌笑着開口,手裏拿着大功率的綠色激光筆,直直對準我的瞳孔。
我的眼睛本就因爲腦瘤壓迫而極度脆弱,被強光一照,瞬間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生理性的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我捂着眼睛痛苦地蹲在地上,眼前一片猩紅的盲斑。
等我好不容易緩過勁,擦乾眼淚站起來時。
傅司宴正慵懶地靠在沙發主位上,懷裏摟着嬌軟的宋清清。
他修長的手指搖晃着紅酒杯,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發出一聲嗤笑。
“來了?”
“清清今天心情不好,桌上這十瓶深水Z彈,你替她喝了。”
我隔着模糊的視線望着傅司宴,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毫不猶豫地走過去,拿起一瓶混合着烈酒的深水Z彈,仰頭灌了下去。
辛辣刺骨的酒液順着喉嚨一路燒到胃裏。
我原本就因爲喫止痛藥而千瘡百孔的胃,瞬間翻江倒海。
可是我沒停下,擦乾嘴角的酒漬,機械地去拿下一瓶。
手指剛觸碰到冰冷的玻璃瓶,腦海深處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
我雙腿一軟,手指死死摳住大理石桌面,想靠着桌沿緩一口氣。
卻被人從背後狠狠踹了一腳膝蓋。
“砰!”
我的頭重重磕在堅硬的茶几邊緣,溫熱的鮮血瞬間順着額頭流進眼睛裏。
世界變成了血紅色。
包廂裏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鬨笑聲。
傅司宴坐在人羣中心,嘴角掛着一絲殘忍的淺笑,彷彿在看一出精彩的滑稽戲。
“夠了。”
他淡淡開口,包廂裏頓時鴉雀無聲。
傅司宴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用昂貴的皮鞋尖挑起我的下巴。
隨後,他從懷裏掏出那條價值三個億的“極光”粉鑽項鍊。
璀璨的光芒,在昏暗的包廂裏閃爍着令人目眩的神采。
傅司宴眼神幽深地盯着我,語氣溫柔得令人髮指。
“林聽,這條項鍊漂亮嗎?”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
他忽然諷刺地笑出了聲。
“你是不是在心裏幻想了無數次,這條項鍊是我買給你的?”
“可惜了,林聽。這麼幹淨的東西,你這種揹着人命的S人兇手,不配戴。”
傅司宴隨手將項鍊戴在了宋清清的脖子上。
宋清清穿着純白色的高定禮服,臉頰泛起紅暈,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司宴哥,幫我戴緊一點嘛。”
傅司宴溫柔地替她理了理長髮,然後捧起她的臉,當着我的面深情吻了下去。
周圍的富二代們瘋狂起鬨,吹着口哨。
我捂着痛到快要裂開的腦袋,鮮血和眼淚混在一起,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三個小時後,這場凌遲般的聚會終於結束。
傅司宴抱着微醺的宋清清坐進勞斯萊斯,搖下車窗,眼神像看垃圾一樣看着我。
“林聽,現在是凌晨一點,你自己走回半山別墅。”
“記住,必須走過跨海大橋的舊址。”
“我不想看你活得太輕鬆。”
說完,黑色的車窗緩緩升起,車子絕塵而去。
我站在深秋的冷風中,渾身冰冷。
強忍着胃裏的痙攣和大腦的劇痛,我拖着沉重的雙腿,一步步往回走。
凌晨一點,是三年前跨海大橋連環車禍發生的時間。
也是明月在火海中失去生命的時間。
傅司宴不斷用這種方式提醒我。
讓我把這份罪孽刻進骨血裏。
二十公里的路,我走了整整六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