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發瘋?”
我指着桌上的畫稿,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沈明遠,你問問她,這些圖到底是她畫的,還是從我書房的保險櫃裏偷出來的。”
沈明遠順着我的手指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胡說八道些甚麼?”
“那是瑤瑤熬了好幾個通宵才畫出來的初稿,我看過她作畫的過程。”
“你自己江郎才盡,畫不出東西,現在還要嫉妒一個年輕人的才華嗎?”
嫉妒?
我被這個詞刺得耳膜生疼。
那些手稿上的每一根線條,每一個褶皺的處理,都是我獨有的習慣。
甚至右下角,還有我習慣性留下的一個微小的W暗紋。
“沈明遠,你瞎了嗎?”
我抓起一張畫稿,懟到他面前。
“你看清楚右下角的標記。那是我的習慣。”
沈明遠一把揮開我的手,畫稿散落了一地。
“夠了。”
他厲聲呵斥,眼神裏滿是厭惡。
“林婉,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你都多少年沒拿過畫筆了?你以爲你還是當年那個天才少女嗎?”
“你現在就是一個連流行趨勢都看不懂的家庭主婦。”
“瑤瑤是公司未來的希望,你再敢污衊她一句,別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蘇瑤躲在他身後,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明遠哥,你別怪林姐,可能是我畫的風格碰巧和她以前的有些相似。”
“如果林姐實在介意,這些圖我不要了就是。”
她蹲下身,委屈地去撿地上的畫稿。
沈明遠心疼地拉起她。
“你撿它幹甚麼?這是你的心血,憑甚麼不要?”
“你放心,有我在,誰也別想欺負你。”
沈子宇打着哈欠從樓上下來,看到這一幕,立刻明白了大概。
他走到蘇瑤身邊,狠狠瞪了我一眼。
“媽,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每天不在家裏找點事就不痛快?”
“蘇瑤姐馬上就要辦個人首秀了,你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影響她的心情嗎?”
我看着面前這三個同仇敵愾的人。
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我扶持了二十年的丈夫,現在都把一個抄襲者當成了稀世珍寶。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好,既然你們說是她畫的,那就是她畫的。”
我轉身往樓上走,不想再和他們多說一句話。
回到房間,我立刻打開手機,登錄了我的個人銀行賬戶。
既然決定去米蘭,我需要啓動資金來籌備我的工作室。
然而,當看到賬戶餘額時,我愣住了。
原本應該有五百萬的賬戶,現在只剩下不到十萬塊。
我立刻撥通了銀行的專屬客服電話。
“林女士您好,您賬戶裏的四百九十萬,在昨天下午已經被您的丈夫沈明遠先生轉走了。”
“因爲您之前授權過他作爲聯名賬戶的共同操作人,所以這筆轉賬是合規的。”
我掛斷電話,腦子裏嗡嗡作響。
那是我的個人理財賬戶,裏面的錢是我這些年零零碎碎攢下來的私房錢。
沈明遠平時從來不過問,爲甚麼會突然轉走?
我衝下樓,沈明遠正準備出門。
“你把我的錢轉哪去了?”我攔住他,冷聲質問。
沈明遠停下腳步,眼神有些閃躲,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甚麼你的錢我的錢?我們是夫妻,你的錢不就是我的錢?”
“公司最近資金週轉有點困難,瑤瑤的個人首秀又需要大筆的投入,我就先拿去用了。”
我氣極反笑。
“你拿我的錢,去給蘇瑤辦個人秀?”
“沈明遠,你要不要臉。”
沈明遠被我戳中了痛處,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婉,你注意你的態度。”
“瑤瑤的秀辦成功了,受益的還不是公司?公司賺錢了,不就是你賺錢了?”
“你一個女人,天天在家裏喫我的喝我的,拿你點錢怎麼了?”
沈子宇在一旁插嘴。
“就是啊媽,你又不需要出去應酬,留着那麼多錢幹甚麼?”
“蘇瑤姐這次的秀要是砸了,我的總監位置也保不住。”
“你就當是支持我的事業不行嗎?”
我看着眼前這個滿眼算計的兒子,心徹底冷透了。
“好,錢我不要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和他們的距離。
“但是,從今天起,你們的事情,我一件都不會再管。”
沈明遠冷哼了一聲。
“你除了會做做飯掃掃地,還能管甚麼?”
“正好,瑤瑤的秀還缺一個打版師,你既然閒着沒事,就去給她打下手吧。”
我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讓我,去給蘇瑤打下手?”
我堂堂一個在巴黎拿過金獎的設計師,他讓我去給一個抄襲我作品的綠茶打下手?
沈子宇也覺得理所當然。
“媽,這可是個好機會,你能近距離學習一下蘇瑤姐的先進理念。”
“而且你反正在家閒着也是閒着,就當發揮餘熱了。”
蘇瑤嬌羞地笑了笑。
“林姐願意來幫我,我真是太榮幸了。”
“不過我的要求很高的,林姐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哦。”
我看着他們三個人醜陋的嘴臉,胸口劇烈地起伏着。
“做夢。”
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沈明遠勃然大怒。
“林婉,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今天要是敢不去,以後就別想從我這裏拿到一分錢生活費。”
我嘲弄地勾起脣角。
“隨便你。”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門。
身後傳來沈明遠氣急敗壞的罵聲,和沈子宇的抱怨聲。
我走到馬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盛世大廈。”
那裏,有我曾經的合夥人,也是我現在的底牌。
“你以爲離了我,你還能活得下去嗎?”
沈明遠發來一條微信語音,語氣裏滿是篤定和輕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