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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總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可家裏的偏愛永遠在弟弟身上。
奮鬥十年終於在京市全款買下一套房,交房那天他們卻不請自來。
看着寬敞明亮的新房子,她嘖嘖稱奇。
“真是瞌睡了知道遞枕頭,正好你弟結婚就拿你這當婚房了。”
“還有四十八萬的彩禮,婚禮當天必須到位!”
我深吸口氣,冷聲拒絕。
誰料下一秒,她跳起來戳着我的胸口咒罵。
“今天我把話撂這,房子趁早給我騰出來!”
“正好你是做房屋設計的,按照你弟妹的要求,把婚房裝修好!要是對方不滿意你也跟着滾蛋吧!”
看着幾人罵罵咧咧離開的背影,我的眼神逐漸沉下去。
掏出手機,打去電話。
“三天後施工隊進場,把我這套房子,改成全國頂配鬼屋。”
......
隔天上午九點,防盜門就被敲的邦邦響,整棟樓聲控燈都亮了。
趙桂蘭的大嗓門隔着門傳進來,“林紫鑰!給我開門!我知道你在裏面!躲甚麼躲!”
我放下手裏的筆,走過去開門,趙桂蘭拎着半袋爛蘋果,林強吊兒郎當插着兜站她身後。
兩人鞋上沾着泥,二話不說,直接往屋裏擠,乾淨的地板上立刻留下兩個黑腳印。
我媽把那袋爛蘋果往玄關櫃上面一扔,“紫鑰,昨天媽說話重了點,你別往心裏去。”
她自顧自的走到客廳,一屁股坐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晃悠,
“你弟都28了,再過兩個月就結婚,女方那邊催得緊。”
“你弟要是娶不上媳婦,我們老林家就絕後了,你當姐姐的能忍心嗎?”
我沒說話,轉身去廚房倒水。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我走到陽臺接起,語氣平淡:
“喂。”
“林總,郊區的凶宅鬼屋,108 個機關全部調試完畢,您看甚麼時候過來驗收?”
“後天下午兩點。”
我掛斷電話,端着水杯走出來。
她們不知道的是,我不是甚麼普通家裝設計師。
我是渡魂工作室創始人林紫鑰,業內人稱 “紫閻王”,設計費八千一平,全國一半以上的頂流鬼屋都是我的手筆。
工作十年,我每月雷打不動給家裏打五千塊,家裏一切喫穿用度全是我出的。
“打個電話還躲陽臺,裝甚麼裝。”
林強嗤了一聲,沒等我反應,直接竄進了我的書房。
“嘩啦——”
一聲脆響。
我衝進去,看見我熬了整整半個月、準備拿去參加全國大賽的鬼屋模型,被他摔在地上。
木質的框架摔得粉碎,樹脂做的鬼物道具散落一地,沾都粘不回去。
就像十二歲那年,我撿了三個月瓶子錢買的碎花布娃娃,被他用剪刀剪碎,直接扔進了村裏的茅坑。
我媽說:
“不就是一個破娃娃嗎?你弟弟玩得開心就好。”
“你幹甚麼。”
我撲上去撿碎片,卻被他狠狠一推。
後背撞上實木桌角,額頭磕在邊上,溫熱的血順着額頭流下來。
“不就是幾個破模型嘛,至於這麼大驚小怪的嗎?。”
林強翻了個白眼,“你自己去找個創口貼貼一下,我看你就是不想給我房子,找藉口跟我吵架。”
趙桂蘭跟進來,看都沒看我流血的額頭,反而指着我鼻子就罵:
“林紫鑰你有沒有良心!我從小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嗎我,你掙了這麼多錢,這套房子給你弟弟怎麼了!”
“還是說你這房子是勾搭哪個老男人得來的,見不得光?”
指甲深深的嵌進掌心,我強忍着眼眶溢出的淚水,緩緩站直了身體。
用手背擦了擦額角滲出的血,聲音平靜得毫無波瀾:
“行!房子送你們當婚房,我免費裝修。”
母親跟弟弟愣了一下,頓時喜笑顏開。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趙桂蘭眼裏帶着明顯的不自然,但還是擠出笑容。
“哎喲我的乖乖!怎麼流這麼多血!疼不疼啊?都怪林強這個臭小子,下手沒輕沒重的!”
她回頭嗔怪的瞪了一眼林強:
“還不快給你姐道歉,看把你姐撞得。”
林強聞言,立刻假惺惺湊上前來,“姐,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我氣。”
我看着這母子二人虛僞的嘴臉,沒再說話。
隨後二人便細細打量起我的房子,一頓指指點點。
臨走的時候趙桂蘭還不忘叮囑:
“紫鑰啊,動作快點啊,裝修也得用最好的材料。”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只剩我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撿着模型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