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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酒村的酒窖每年只開一次,男孩們要拿出釀了三年的酒,隨着隊伍去迎自己的心上人。
趙春林釀了一罈六年的桑落酒,他答應我今年一定會來。
衆人成雙成對,陪我一起在酒窖等到了他。
我伸出手準備接時,他走向了我身旁的閆百桃。
“這是我釀了三年的百桃酒,不算求親,只爲兌現我的承諾。”
閆百桃接過酒,臉上是止不住的羞赧和笑意。
我的手僵在半空,機械開口:
“你不是說今天會給我桑落酒嗎?”
他瞥了我一眼,漫不經心地答:
“我答應了百桃給她的。”
“你三年都等了,也不差這一年。”
他急不可耐兌現給閆百桃的承諾,卻讓我一等再等。
我抹了一把眼淚,沒有看他。
我知道,這個酒窖裏,有另一罈釀了三年的桑落酒。
......
我要走時,發小花露爲我鳴不平。
她扯着嗓子質問趙春林:
“三年前你說去接親戚,沒趕得及開酒窖,原來是騙桑落的!”
那年我在酒窖門口等啊等,沒帶傘又怕錯過他。
被暴雨淋了一整天,痛到呼吸麻木,回去便發了高燒。
第二天,趙春林上門跟我道歉,說再等一年一定會娶我。
後來的兩年他也是這麼說的。
昨天我問他,“你明天會去酒窖嗎?。”
他說一定會去。
他來了,只是不爲我而已。
趙春林鎮定自若反駁花露:
“我沒有騙她,那天我就是去接百桃了。”
閆百桃是趙春林拐了十八個彎的親戚。
三年前的這天,她被家裏人逼着嫁給一個六十歲的老頭。
她穿着紅嫁衣翻了三座山跑到趙春林家裏。
家裏人出來追時,在路上出了車禍。
趙家因此收留了她。
趙春林阿媽總是說我沒有閆百桃好看,沒有她有文化,也沒有她討人喜歡。
阿爸阿媽看不過去。
但除了趙春林,村裏沒人爲我釀一罈桑落酒。
趙春林知道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讓我難堪了。
他追上我,一把扯住我的手臂。
“桑落,等明年,明年我一定拿出酒給你。”
我平靜地回頭看向他。
“趙春林,我不想等了。”
他冷哼一聲:
“你看看這村裏除了我,還有誰釀了桑落酒。”
“你要是不想變成老姑娘,就只能等我!”
他篤定村裏沒人想娶我,認爲我除了等他別無選擇。
閆百桃抱着酒走上前。
“春林哥,雖然你說這壇酒只是爲了兌現承諾。”
“但是如果你想的話,我願意嫁給你。”
酒窖邊上的男女一陣驚呼。
花露跑上前指着閆百桃:
“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禍害了自己爸媽還不夠,還要來搶桑落的男人!”
趙春林的幾個兄弟看足了好戲。
“誰能想到你小子釀了兩壇酒,快快,現在是做選擇的時候了。”
花露的未婚夫像個正義使者。
“春林,這件事是你不對。”
“村裏人都知道桑落等你這壇酒等了三年。”
“你現在把百桃酒放回去,重新去拿桑落酒,不然明天村裏人都不知道要怎麼笑話她。”
所有人都在等趙春林做出選擇。
他猶豫地看着閆百桃死死抱在懷裏的酒。
我緊張地攥着自己的衣角。
只要這一次不再讓我等,那我三天後就穿着阿媽縫好的嫁衣去趙家。
安靜了一會後,趙春林開口說:
“拿出來的酒哪有再放回去的道理。”
“我給百桃釀酒,只是因爲她逃婚時害怕以後沒人要她。”
“我釀一罈酒給她,按照我們村裏的規矩就當娶她了。”
我覺得好笑。
“那我祝你們百年好合。”
趙春林不慌不忙看向我。
“不要說氣話。”
“我說了,明年一定帶着桑落酒去迎親。”
他拉着閆百桃的手從我身邊走過。
那一羣兄弟跟在他身後打趣。
“怎麼樣,兩個女人等着嫁給你的感覺,是不是很爽。”
“我要是你啊,就索性娶了百桃算了,反正她在你家裏住了三年,都省得迎親了。”
趙春林往那人肩上錘了一下。
“別胡說。”
我看着一羣人笑鬧着離開的背影。
瞥到酒窖邊上,抱着一罈酒不知道站了多久的落寞身形。
風吹動樹梢,飄來一陣桑落酒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