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市政府上班後,紀檢委的人找上門。
說有人舉報我利用職務之便大肆斂財。
經查,我只是每天撿廢紙殼攢錢。
一週後,紀檢委又來了。
說有人舉報我侵佔國有資產。
經查,我只是搬了把倉庫淘汰的破椅子回家。
又過了一個月,紀檢委第三次敲開我的門。
說有人舉報我倒賣編制、買賣崗位,涉案數萬元。
我嫂子站在樓下,等着看我蹲大牢。
我笑了。
我一個掃廁所的,上哪兒搞編制?
我每天最大的權力,就是決定先擦男廁還是女廁。
01
我剛發完朋友圈,電話就響了。
“請問是林清同志嗎?我們是市紀委的。”
我手裏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想找您瞭解點情況,您看明天上午方便嗎?”
我的聲音卡在喉嚨裏:“......方便。”
“那好,明天九點,我們上門拜訪。”
電話掛了。
我站在出租屋中間,愣了好一會兒。
老天爺,我這輩子連交通違章都沒有過,紀委找我幹啥?
我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那條剛發出去的朋友圈——
“對自己好一點”。
配圖是一沓皺巴巴的零錢。
三百二十塊,攢了三個月廢品換來的。
舊手機屏幕碎得跟蜘蛛網似的,忍了半年,終於換了個一千五的紅米。
就這點事,也能驚動紀委?
第二天早上八點五十,門被敲響了。
我打開門,門口站着三個人。
爲首的四十出頭,國字臉。
他亮出證件。
“你好,市紀委監察室主任周建國。”
“接到舉報,你涉嫌利用職務之便大肆斂財,請你配合調查。”
“斂......”
我兩眼一瞪:“青天大老爺!我冤枉啊!”
周建國見慣了這種反應,嘴角微微一撇。
六個人一起走進我家。
錄音筆、筆記本、攝像機,一樣不少。
周建國翻開筆記本:“林清,二十六歲,在市政府上班,入職三年,對嗎?”
“對。”
“介紹一下你的日常工作。”
我張了張嘴。
我總不能說,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擦馬桶、拖地、倒垃圾、洗拖把吧?
“負責後勤保障那塊的......清潔維護。”
我挑了個體面的說法。
周建國點點頭,在本子上寫了幾筆。
倒是旁邊那個年輕科員,嘴角抽了一下。
“基本情況沒問題。”
周建國抬起頭,目光突然變得銳利。
“那我想問一下,你一個基層員工,月工資不到兩千五,是怎麼突然有錢換新手機的?”
我愣了一下。
從牀底下拖出兩個蛇皮袋,嘩啦倒出一地。
紙殼子、礦泉水瓶、易拉罐、舊報紙。
屋裏一陣沉默。
攝像機對着那堆廢品拍了足足十秒。
我蹲下翻開賬本,一頁一頁指給他看:
“3月5號,紙殼十二斤,六塊。3月12號,瓶子四十八個,四塊八......”
我翻了十幾頁,抬頭看他:
“攢了三個月,加上舊手機折價,湊了一千五。”
“您要是覺得,我把單位的廢紙殼帶回家也算‘大肆斂財’......”
“那我只能認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