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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公司。
推開門,宋黎歡坐在落地窗旁的沙發上。
她看見我,笑了。
“桑榆,好久不見。”
她歪了歪頭,“聽說你又回來給我當助理了?真是辛苦你了呀。”
我沒有接話,把文件放在桌上轉身要走。
我回到顧淮景的辦公室時,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聽見了那個名字——黎歡。。
他掛斷電話,轉過身來,看見我的那一瞬,眼底有一閃而過的侷促。
“桑榆,今晚黎歡約了幾個投資人喫飯,你也來吧。”
“她剛回來,很多關係要重新鋪墊,你在場她安心一些。”
我看着他的眼睛。
晚上七點,宋黎歡坐在主位上。
她身邊坐着兩個中年男人,都是顧淮景這兩年辛苦維繫的關係網。
我坐在顧淮景左手邊,他右手邊是宋黎歡。
她給我倒了一杯酒,笑意盈盈的:
“桑榆,敬你一杯。當年你替我擋了多少酒局,我心裏都記着呢。”
我端起杯子,顧淮景的手從桌下伸過來,按住了我的手腕。
“她胃不好。”
他聲音很淡,目光卻落在宋黎歡臉上,“我替她喝。”
宋黎歡挑了挑眉,笑了一聲,沒說甚麼。
劉總在對面笑起來:“顧總對桑助理還真是體貼。”
宋黎歡的嘴角彎着,眼神卻涼了一瞬。
她抬手把耳邊的碎髮別到耳後,忽然開口:
“淮景,你還記不記得,以前我喝多了,你也是這樣替我擋酒的。”
桌上安靜了一秒。
顧淮景臉上的表情也沒有變,但他放在桌下的那隻手,從我手腕上移開了。
飯局後半程,宋黎歡越喝越多。
帶着鼻音跟顧淮景說話,像是撒嬌。
“少喝點。”
她就笑,湊過去,下巴幾乎擱在他肩膀上:
“你管我啊?”
他沒有躲。
我低頭喫碗裏的東西,嚼了很久才嚥下去。
散場時下起了雨。
顧淮景扶着宋黎歡走出酒店大門,他下意識攬住了她的腰。
司機把車開到門口,他先扶宋黎歡上了後座,然後回頭看了我一眼。
“桑榆,你坐前面吧,後排擠。”
我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後視鏡裏,宋黎歡把頭靠在顧淮景肩上。
是郵件通知:常春藤那邊問我是否確認入學,截止日期是下週一。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到了宋黎歡住的公寓樓下,顧淮景送她上去,讓我在車裏等。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他回來了。
“她睡下了。”
我沒有轉頭。
到了家,他換了乾衣服,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處理郵件。
我經過他身後,餘光掃到屏幕一角。
宋黎歡的對話框開着,最下面一條消息是她發來的:
“明天早餐想喫那家巷子口的生煎,你記得買。”
時間是五分鐘前。
也就是說,他剛到家,還沒換完衣服,就先回了她的消息。
我走到臥室,那封錄取通知書靜靜地躺在裏面,信封的一角被我折過。
而週一,我會回覆那封郵件。
我會說:確認入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