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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一副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來的樣子，她小心翼翼問我：
“漫漫，那筆錢你是給我現金，還是轉到卡里了？”
大姨看不下去，故意提了一嘴：
“漫漫，你說你給了你媽30萬，是在哪給的?又是幾號給的。”
“你說出來，你媽可能就想起來了，你知道的你媽五十多歲了又得了健忘症。”
“你得多多體諒你媽。”
一屋子的人盯着我，等着我回答。
我說：“3個月前我取了30萬現金，開車把我媽送到農業銀行門口。”
“那天我工作忙沒跟她一起進銀行，她自己提錢進的銀行。”
“媽，那天穿的是我給買的墨綠色刺繡旗袍。”
林薇冷哼一聲，譏諷我：
“姐，我真不知道怎麼說你好！”
“那天是我開車送媽去的銀行，預約提前還貸款的手續。”
我媽眼睛亮了一下附和：
“對，我想起這回事了，確實是薇薇帶我去銀行預約。”
“我記得銀行經理說，預約後3個月左右可以去銀行還清貸款。”
林薇掏出她手機，翻出3個月前送我媽去銀行辦事的短視頻舉了一圈給大家看：
“那天帶我媽去銀行辦事，我還特意發了朋友圈和網上。”
七姑八大姨看我的眼神更異樣了，像帶針的刺。
林薇一臉失望盯着我：
“媽得了健忘症，你就想貪這筆錢是嗎！”
“姐，媽多不容易啊，你怎麼能做這麼沒良心的事！”
她義憤填膺手從我的腳指到我的臉：
“爸媽對你這麼好，你一點都不知道感恩嗎！”
“還是說，無論媽對你多好，都暖不了你這個高冷又冰硬的人！”
我媽把林薇往後拉：
“小薇，好了，別說了，你姐性子就那樣，你別這麼說她。”
看似是在呵斥林薇，實際上又再次坐實了我貪了她的錢。
我心裏像吃了壞掉的檸檬，酸澀感排山倒海湧到喉間。
澀的鼻子發酸。
從小到大，不光是我媽，所有親戚都覺得我性子孤僻。
因爲每次只要親戚聚在一塊，她們很少見到我說話。
我從甚麼時候不愛說話的呢？
大概是因爲小時候，我考了第一名，班主任獎勵我一個棒棒糖。
回到家時我高興的蹦蹦跳跳，剛好大姨在我在家，隨口說了一句：
“你家漫漫挺淘的，難怪你說她老欺負薇薇。”
大姨好爲人師的教育我一句：
“漫漫你是姐姐以後可不能欺負妹妹。”
我怔住，一本正經否認：
“我沒有欺負妹妹，都是她欺負我。”
我媽笑着往大姨手裏塞了個桃，目光從我臉上略過，隨口說了一句：
“她就這樣咋咋呼呼的，從不承認自己問題。”
“一個女孩子一點都不文靜，到處惹人嫌。”
我以爲話多，我媽纔看起來沒那麼喜歡我。
爲了讓她喜歡我，我努力學文靜，變成話少的孩子。
可她還是更喜歡林薇。
每次跟親戚聚餐，聽到最多的就是，她誇林薇:
“我家小薇就是活潑好動，女孩子就這樣好，像個開心果。”
而我在她嘴裏很少被提起，即使提起也就只有：
“我們家老大沒老二嘴甜，沒有老二招人喜歡。”
從小她對林薇的喜歡，那是溢於言表。
她看林薇的眼神總是亮晶晶的。
而看我時總是那麼匆忙。
慢慢的，我跟我媽的關係看似親近，實則隔着很遠。
我沒辦法像林薇那樣，永遠在她面前像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