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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見我臉色冷下來,以爲我被鎮住了。
他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大家別被她影響了心情,我早有準備!”
他拍了拍手,朝着江邊小路的方向喊了一聲。
“王教練!這邊!”
很快,一個穿着緊身速乾衣,脖子上掛着個紅色口哨的男人走了過來。
他身材健碩,皮膚黝黑,一來就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同學們好啊!我是你們的戶外教練,王凱!”
王凱的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眼,輕蔑地說。
“剛纔聽周硯說了,有同學擔心安全問題?”
“放心,野泳沒那麼邪乎,只要不是旱鴨子,會個狗刨就不會沉下去!”
我聽完這句話,臉色徹底變了。
真正懂水的人,絕對不會說出這種外行話。
狗刨?
在滿是暗流的江裏,狗刨只會讓你死得更快。
我上前一步,盯着他。
“你有開放水域救援證嗎?”
“有AHA急救證或者國際野外醫療WMA認證嗎?”
“最基本的,國家體育總局的救生員證,有嗎?”
王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笑得更燦爛了。
“小姑娘,證書都是紙上談兵,理論知識一套一套的。”
“我王凱,帶過幾百場江邊戶外團建,還需要那幾張破紙來證明我的專業性嗎?”
周硯立刻在旁邊接話。
“聽到了嗎林知夏?”
“王教練是專業的,比你這個只在游泳池裏撲騰的冠軍可靠多了!”
姜檸的直播鏡頭又一次對準了我,手機屏幕上飄過一行她剛打上去的字幕。
【家人們,冠軍開始質疑專業教練了,真的笑死!】
彈幕刷得更快了。
“哈哈哈,理論王者遇到實踐大神,直接歇菜了。”
“這女的真下頭,自己膽小還非要拉着所有人,有病吧。”
“教練快打她的臉!”
我懶得再看姜檸,轉身對王凱說:
“這裏不是游泳池,江水有溫差層,表層水溫和底層水溫差距很大。”
“突然進入低溫水域,肌肉會瞬間痙攣,從抽筋到溺亡,只需要十幾秒。”
王凱似乎被我問得有些不耐煩,他直接脫掉鞋子,捲起褲腿。
“說再多不如做一次。”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江邊,踩進了水裏,水只沒過他的腳踝。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水到了他的小腿。
他停在淺灘區域,回頭朝岸上的同學們揮手,笑容滿面。
“看,這不挺安全的嗎?”
“來吧同學們,下來感受一下夏日的清涼!”
“哦豁!”
全班同學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掌聲和口哨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覺得,我被現實狠狠地打了臉。
我的視線卻死死地盯着王凱腳下的區域。
他站的地方,是江水沖刷形成的灘頭。
水流平緩,顏色泛黃。
而在他旁邊不到三米遠的地方,水色陡然變深,呈現出一種不祥的墨黑色。
那就是深坑的邊緣!
我再次大聲提醒他們。
“別往那片黑色的水域走!那邊是挖沙留下來的坑!”
周硯像是故意要跟我作對,他撿起一個空礦泉水瓶,使勁朝着那片黑色的水域扔了過去。
“撲通”一聲,瓶子落在水面,晃悠悠地漂浮着。
周硯攤開手,對着全班同學大笑。
“看到了嗎?瓶子都沒沉下去,哪來的甚麼深坑?”
“林知夏,你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
我指着那個正在緩緩漂移的礦泉水瓶,一字一句地說。
“你們看那個瓶子,它的漂移方向是橫着的。”
“這說明,水面下的水流是回流,它會把人往江中心拖,而不是往岸邊推!”
陸辰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帶着濃濃的不耐煩。
“林知夏,你能不能別把你爸媽那套嚇唬小孩的話術搬出來了?”
“大家都成年了,有自己的判斷力。”
他這句話,徹底壓垮了所有人的理智。
剛剛還有些猶豫的幾個同學,此刻也完全放下了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