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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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桑愣了一下,然後嚴厲的責備我。

“長薇,我知道風幡的事你有氣,但也不該教小孩子撒謊!"

玉芙也立刻笑眯眯接上。

"小姑娘,跟山神撒謊可是會掉舌頭哦。"

小姑娘嚇得眼淚打轉。

我拍拍小姑娘的頭讓她先回家。

然後攥緊拳頭回屋,不想看這兩個人,

洛桑卻突然叫住我

"沈長薇,我說過要彌補你。”

“我可以帶你去祭神臺,爲你放一隻鷹,祝你早日圓滿。"

圓滿,這個字從他嘴裏吐出來可真諷刺。

可祭神臺,那兒用一隻白鷹迎新生,送往生。

我確實一直想拍。

所以我還是答應了。

“好”

玉芙走在最前面,對這裏熟悉的像自己的家。

"這裏要擺七盞酥油燈,燈芯得朝東。"

"這塊去年的舊幡經文都模糊了,該換了。"

這個地方,洛桑說除了神官和族老,誰也不能進。

可她怎麼連哪塊石頭是供臺、哪面石壁刻着初代神官都知道。

"你怎麼對這裏這麼瞭解?"

玉芙不好意思地絞着手指。

"我總生病在家,洛桑怕我無聊,帶我來坐過幾百回。"

幾百回,我在哪心裏默唸了一遍。

曾經我被領導逼着,必須拍寨子裏的祭祀文化,否則會被開除。

我在廟門外站了一天,求洛桑讓我遠遠拍張照片就行。

絕不進去。

可腿站的快斷了,他也沒鬆口。

原來這就是愛和不愛的差別。

洛桑在準備放鷹。

玉芙替他遞銅鈴,卻把供臺上的青稞粉打翻了。

我隔着三丈遠看着。

洛桑對這些祭祀器物向來認真到苛刻的地步。

有次冬天祭山神,我幫他擺供臺,不小心把一根燭臺擺偏了點。

他當着所有人的面罵我不敬山神,讓我重擺。

我被折騰了四個小時,手指凍得沒知覺

可現在他只是溫柔的替玉芙擦掉指尖的金粉。

"小糊塗蛋,你專心休息吧。"

胸口悶悶地堵着,上不來也下不去。

我只能舉起相機拍照。

玉芙忽然轉過身盯着相機。

“沈姐姐,聽說山外都要拍結婚照,洛桑不能出山,你能幫我們拍一張嗎?"

我還沒答應,她又拽着洛桑撒嬌。

"好不好嘛?就一張。"

洛桑無奈的對着他搖頭。

“好,拍。”

我攥着相機的指手指泛白。

"非要我拍?"

"麻煩你了。"

胸腔裏那口氣涼涼的。

“行”

快門按完那一瞬間,酸意從鼻腔猛地頂上來。

“好了,很配。”

洛桑聽到這句話,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然後去解白鷹腳上的紅繩。

鷹翅展開的時候,玉芙忽然捂着胸口咳嗽起來。

她眼眶紅紅地看着洛桑。

"這場景,讓我想起我的小狗了。”

“那年雪崩它把我從石縫裏刨出來,自己埋進去了。”

“阿洛,我知道這不和規矩…但你能不能也爲小狗放一隻鷹?我想給她下輩子祈福。"

洛桑託着鷹臂的手停住了,下意識的要答應。

我嘲諷的笑了。

“據我所知,你們每天只能放一隻鷹,不是說好要爲我放。”

洛桑的眉頭擰起來。

“阿芙和她的小狗感情確實深厚,你善良大度一些行嗎。”

我看着他不耐煩的樣子。

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風幡給了,結婚照也幫着拍了,還爭這些幹甚麼。

“行,給她放吧。”

洛桑鬆了口氣,他把白鷹的腳環解開,遞給玉芙。

白鷹振翅而起,穿破經幡飛向雪峯

"下次一定爲你放。"

我抱着相機靠在石壁上。

"沒有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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