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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監獄探訪室,作爲心理醫生的我翻開手裏的檔案。
對面坐着三年前害我失去親生骨肉的過氣影后。
我本以爲這只是一場例行的心理側寫。
直到戴着手銬的女人紅着眼歇斯底里地吼出真相:
“三年前,是顧景深爲了給當紅小花出氣,逼我去嚇唬你!”
“他說,只是爲了演一場戲,給你一個教訓......”
“但是我沒想到你懷孕了,還流了產......”
顧景深,國內的金牌大導,也是我結婚了三年的丈夫。
我手中的筆掉落在地上。
隨後我立馬趕到片場,推開虛掩房門的瞬間,堵住了呼吸。
我那位素來清冷孤傲的丈夫顧景深。
此刻正滿眼心疼地替當紅小花林夏擦拭着額頭的紅痕:
“怎麼這麼不小心?真磕傷了,我怎麼捨得?”
我死死盯着那一幕,渾身發抖。
三年前,我倒在血泊中跟他打電話哀求,他卻說:
“梨琳,我幫你叫了救護車,林夏這邊的戲走不開,你先自己去醫院。”
我一直以爲他是熱愛於工作,只到現在我才明白。
他是在乎林夏。
頓時,我如鯁在喉,就連呼吸都是痛的。
我慘白着臉退後半步,將婚戒扔進走廊的垃圾桶。
這一刻,我都不想要了,包括他。
......
我站在垃圾桶旁邊,手還在發抖。
走廊盡頭有人拐過來。
來的是林夏的助理,看見我愣了一下,扯出一個笑來:
“顧太太,您來了?林老師剛還說呢,今天這場戲拍得不容易,晚上劇組的慶功宴,您要不要一道?”
我張嘴,嗓子像被人攥住了,好半天才擠出兩個字:
“不了。”
“別呀,”
她笑得更甜了.
“顧導特意交代過的,說您要是來了,務必留您坐坐。今晚林老師S青,大家都高興。”
“好,我去。”
助理歡天喜地地走了。
慶功宴訂在片場旁邊那傢俬房菜館。
我到的時候他們已經喝過一輪了,顧景深坐在主位。
他旁邊是林夏。
顧景深低頭看她,嘴角也淺淺地勾了一下,然後伸手替她把滑下來的碎髮別到耳後。
我在門口站了兩秒。
沒人注意到我。
直到林夏先看見了我,她站起來朝我招手:
“顧太太!快坐快坐,給您留了位置呢。”
她指向的地方是顧景深另一側的空 椅子。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
“來了就好,”
他說,聲音低低的,“喝點熱的。”
他把面前那盅湯推過來。
我盯着那盅湯,忽然想起三年前我從醫院醒來,病牀旁邊也放着一盅湯。
涼透了,是他讓助理送來的。
那時候我抱着那盅湯哭了很久,以爲他是太忙了。
整場宴席我沒怎麼開口。
林夏很活躍,挨個敬酒,到了顧景深面前的時候腳下一絆,整個人往前栽過去。
顧景深抬手扶住她的腰,另一隻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酒杯。
“喝慢點,”
他說,眉頭微微蹙着,語氣卻柔,“本來就容易醉。”
林夏仰起臉看他,眼眶紅了一圈:
“景深哥,我今天S青了,你高興嗎?”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一下:
“高興。”
周圍有人起鬨,說林夏老師這一哭,顧導心都碎了。
林夏破涕爲笑,錘了顧景深一拳:
“都怪你,非要我拍那場跳河的戲,我在冷水裏泡了四個小時呢。”
顧景深垂下眼,拇指蹭了一下她的杯沿:
“回頭讓醫生給你看看,別落下病根。”
我坐在旁邊,指甲掐進掌心裏。
散場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冷得人打哆嗦。
我跟在人羣后面往外走,林夏的助理追上來,說我的圍巾忘在包間了。
我伸手去接,指尖剛碰到那條羊絨圍巾。
顧景深從後面走過來,一把將圍巾拿了過去。
“繫好,”
他說,抬手把圍巾繞在我脖子上。
“外面風大。”
他替我把圍巾繫好了,退後半步,目光落在我臉上,忽然頓住了。
“你手怎麼了?”
我低頭,掌心被自己掐出四個月牙形的血痕。
我翻過手背,把它藏進圍巾裏。
“沒事,不小心磕的。”
顧景深看了我兩秒,眉頭擰起來,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
這時候林夏從包間裏探出頭來,喊他:
“景深哥,我車打不着火了,你送我一下吧?”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又轉回來看我。
我忽然很想笑,三年了,他替我做過的所有溫柔的事,原來都是同一種。
順手,順便,順手。
“去吧,我打車回去。”
他站了三秒,然後轉身走了。
我一個人站在風裏,把圍巾解下來,疊好,塞進了旁邊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