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佛珠斷,她攜新歡笑看父子瘋魔
第一章 寺廟外的刺骨寒
京山寺的青石階還殘留着晨露的溼氣。
我扶着冰涼的寺牆,膝蓋處傳來的尖銳痛楚讓我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三天三夜,長跪佛前,我求的早已不是佛祖垂憐,而是系統回應——帶我離開這個讓我身心俱疲的世界。
抬眼望去,寺廟前的百年銀杏樹下,那三個身影刺得我眼睛生疼。
沈從白,我的丈夫,京圈裏曾經出了名不染塵埃的佛子。此刻,他正摟着一個女人,眉眼間的溫柔笑意,是我許久未曾見過的。
明嬌嬌。沈從白命定的官配女主。她來了。
而在他們中間,那個穿着精緻小西裝、被明嬌嬌親暱抱在懷裏的孩子——是我的兒子,沈聽言。今年三歲,我懷胎十月,險些搭上性命才生下的骨肉。
“小言,這個是祈福的福袋哦,快來,掛一個,保佑我們小言平安順遂。”明嬌嬌的聲音嬌軟甜糯,她握着沈聽言的小手,將紅色的福袋掛上樹枝。動作間,她腕間那串深褐色的佛珠輕輕晃動,在陽光下泛着我熟悉又陌生的光澤。
那是沈從白的佛珠。他戴了十餘年,曾親手爲我戴上,說戴上就能幸福,說希望給他幸福的那個人是他。如今,它圈在另一個女人的手腕上,尺寸契合得像是量身定做。
沈從白側頭,在明嬌嬌耳邊說了句甚麼,惹得她掩脣輕笑。他隨即拍了拍沈聽言的頭,語氣是我不曾聽過的寵溺縱容:“聽言,乖,自己下來走,別累着你的嬌嬌姐姐。”
沈聽言嘟了嘟嘴,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乖巧地從明嬌嬌懷裏滑下來,落地後立刻又去牽明嬌嬌的手,仰着小臉:“嬌嬌姐姐,你手好涼,我幫你暖暖。”
一家三口。和樂融融。天經地義。
而我,這個擁有法律承認的結婚證、與沈聽言血脈相連的母親,站在寺廟陰影與陽光的交界處,像個誤入他人美滿畫卷的拙劣剪影,多餘且突兀。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目光太過直接,明嬌嬌忽然抬眼望了過來。四目相對,她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爲更盛的笑意,那笑意深處,藏着只有女人能懂的、勝利者的矜持與憐憫。
她蹲下身,對沈聽言柔聲道:“小言,要不要也給媽媽掛一個祈福袋呀?媽媽肯定也希望小言好好的。”
沈聽言瞬間變臉,小嘴撅得老高,滿臉嫌惡:“甚麼媽媽?那個滿口謊話的壞女人才不配做我媽媽!嬌嬌姐姐,你知道的,我只要你做我的媽媽!爸爸也說了,她很快就會消失的!”
沈從白蹙了蹙眉,目光這才落在我身上。那眼神裏沒有久別重逢的波動,沒有看到妻子狼狽模樣的關切,只有一片深潭似的冰冷,以及一絲被打擾的不悅。他攬住明嬌嬌的肩膀,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順着風飄過來:“嬌嬌,不用爲她費心。離婚協議我已經讓律師擬好送過去了,就等她簽字。很快,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正軌?呵,原來我萬喻的存在,一直是他沈從白人生軌跡的偏差。
膝蓋的疼痛,心臟的絞痛,在這一刻奇異地麻木了。有風吹過寺前的空曠庭院,捲起地上零落的銀杏葉,也吹乾了我臉上不知何時滑落的最後一滴溼意。
我扶着牆,慢慢站直了身體。即使腿還在打顫,背脊卻一點點挺了起來。
我從隨身的包裏,拿出那份今早律師送到我臨時住處的文件夾。裏面是沈從白口中“已經擬好”的離婚協議,還有我剛剛簽下的、筆跡猶新的名字。
一步一步,我朝着那幅“完美全家福”走去。腳步聲在青石板上發出輕微的迴響。
三人終於都正視了我的存在。沈聽言躲到明嬌嬌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警惕又厭惡地瞪着我。明嬌嬌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略帶尷尬的同情。沈從白則眯起了眼,審視着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悲痛欲絕或者歇斯底里的痕跡。
可惜,要讓他失望了。
我將文件夾遞到他面前,開口時,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但異常平靜:“沈從白,你要的東西。”
他眉梢微動,接過文件夾,翻開,看到簽名頁時,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類似錯愕的情緒,但很快被更深的冷嘲覆蓋。他合上文件夾,嗤笑一聲:“怎麼?以退爲進?萬喻,這招對我沒用。”
“你多慮了。”我迎着他的目光,扯了扯嘴角,卻實在笑不出來,“老公,孩子,沈太太的位置......如你所願,我都不要了。”
說完,我不再看他瞬間陰沉下去的臉色,也不再理會明嬌嬌欲言又止的神情和沈聽言那與年齡不符的怨毒眼神,轉身,朝着與寺廟、與他們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陽光終於毫無遮擋地落在我身上,有些刺眼,卻帶着真實的暖意。
腦海中,一個沉寂了許久的、略帶機械質感的聲音,輕輕嘆了口氣,帶着久違的熟悉感:
“宿主,檢測到強烈脫離意願。‘回家’協議激活。任務世界糾偏機制啓動......他們終究會走向命定的軌跡,強求無益。歡迎回來,萬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