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佛珠斷,她攜新歡笑看父子瘋魔
第二章 錯付的四年與荒唐的“外人”
系統聲音響起的剎那,時空彷彿有瞬間的凝滯。
四年了。
距離我以“言情小說作者體驗生活”爲名,報名參加那個跨次元攻略系統測試,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年。
原計劃很簡單:進入一個低難度言情小說衍生世界,攻略指定男主,收集情感數據,成功後即可返回原世界,並以此經歷爲藍本創作。可我低估了世界的修正力,也高估了自己的運氣——我來的時間點,男主早已心有所屬,攻略任務從一開始就註定失敗。
就在我任務失敗,準備按照程序黯然退場時,我遇見了沈從白。
不是在紙醉金迷的京圈宴會,而是在香火繚繞的京山寺。他一身素衣,腕纏佛珠,眉目清寂,跪在佛前的樣子彷彿隔絕了塵世所有喧囂。我因任務失敗的沮喪,無意間闖入了他的靜修之所。原以爲會遭到冷遇,他卻只是抬眸淡淡看了我一眼,繼續捻動手中的菩提子。
後來幾次“偶遇”,我們漸漸有了交談。他驚訝於我對他所研佛經的些許見解(那不過是我爲寫小說查的資料),我則被他身上那種與京圈浮華格格不入的沉靜氣質吸引。任務失敗的我,本應立刻離開,卻莫名貪戀起這個世界裏,與他相處時那份難得的平和。
系統警告過我,沈從白並非原定故事線中的重要角色,他的未來充滿變數。可那時被所謂“愛情”衝昏頭腦的我,哪裏聽得進去。
決定離開那個世界的前夜,沈從白找到了我。月色下,他眼眶微紅,不再是那個無悲無喜的佛子,像個惶恐會失去心愛之物的少年。他褪下腕間戴了十餘年、從未離身的佛珠,不由分說套在我的手腕上。珠子還帶着他的體溫。
“阿喻,”他第一次這樣叫我,聲音微啞,“寺里老師父說,這串珠子跟了我多年,有靈性,若能贈予心念之人,便能護她得償所願,幸福安康。”他握住我戴着佛珠的手,收緊,“我沒甚麼大願,只盼那個能給你幸福的人......是我。別走,留下來,好嗎?”
或許是他眼中的懇切太動人,或許是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對“家”和“專屬的溫暖”有着近乎偏執的渴望,那一刻,攻略世界的任務、系統的規則、未來的不確定性都被我拋諸腦後。
我反手握住他,點了頭。
系統在我做出選擇後沉默了很久,最終尊重了我的決定。它離開前,我向它提出最後一個請求:我想回原世界看一眼,告別過去,徹底安心在這個世界生活。系統答應了,但提醒我:“兩個世界時間流速不同,原世界一日,此處約兩年。速去速回,勿生變故。”
我自信滿滿,以爲不過離開一兩天,能有甚麼變故?
可我忘了,時間是最殘酷的變量。
當我懷揣着對新生活的無限憧憬,匆匆“回去”又匆匆“回來”,距離我離開,這個世界已然過去了兩年。
我迫不及待地想回家,想見到沈從白,想看看我離開時尚未出世的孩子。心中滿是愧疚,不知這兩年的空白該如何彌補,沈從白會不會怪我?孩子會不會不認識我?
所有的思念和歉意,在我看到沈家別墅附近那個社區公園裏的景象時,凍結成冰。
沈從白確實更成熟了,西裝革履,褪去了不少佛子的清寂,多了商人的沉穩。他身邊跟着一個年輕女孩,正是明嬌嬌。兩人並肩散步,沈從白微微側頭聽她說話,嘴角帶着淺淺的笑意,不時點頭。明嬌嬌則笑得明媚,偶爾伸手拂開被風吹到額前的碎髮,姿態親暱自然。
好一幅郎才女貌的和諧畫面。
我僵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冷了。直到沈從白若有所覺般轉頭,看見了我。
他臉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去,化爲一種疏離的平靜,彷彿我只是一個多年未見的、無關緊要的舊識。
“回來了?”他開口,語氣平淡無波。
我喉嚨發緊,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爲一句帶着哽咽的:“從白,我不是故意離開這麼久,我回了原世界,可是那裏的時間......”
“夠了。”他打斷我,眉頭不耐地蹙起,鏡片後的眼神冰冷,“萬喻,收起你那些天花亂墜的說辭。攻略?系統?穿越?騙我一次不夠,還想繼續嗎?我以爲結了婚,有了孩子,你能踏實下來,沒想到你還是這麼......荒唐可笑。”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針,扎進我心裏最柔軟的地方。
他從未信過我。當初我忐忑向他坦白來歷,他溫柔擁我入懷,說“我的阿喻吃了好多苦纔來到我面前,以後我信你,護你”的那些話,原來都是安撫的謊言,或者是他一時興起的配合演出?
我渾身發冷,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沈從白似乎厭倦了與我對峙,轉身欲走。明嬌嬌卻上前一步,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歉意和無奈,溫聲對我道:“萬喻姐,你別往心裏去。從白哥哥的性子你也知道,對不熟悉的人,總是比較冷淡的。”
不熟悉的人?外人?
我真想笑,又想哭。我是他法律上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親,甚麼時候成了“不熟悉的外人”?
可我沒能質問出口。因爲沈從白走出幾步後,停了下來,沒有回頭,卻明顯是在等誰。明嬌嬌對我抱歉地笑了笑,小跑着追了上去。沈從白這才與她一同離開,自始至終,沒再看我一眼。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漸漸融合在一起。而我,站在原地,像個被遺棄在舞臺中央的小丑,所有的悲喜都無人觀賞,只剩一場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