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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從外地跑商回來的我
卻被夫君貶妻爲妾
藏起了我的孩子
害死了我的父親
還讓我當新夫人的洗腳婢
可他絕對想不到
他一心想要攀附的高枝
會和他看不上的糟糠妻一起
送他下地獄
暴雨夜,顧長青跪在佛堂前,手裏捏着一紙休書。
「阿寧,你也知道,如今我官拜三品,尚書府的千金看中了我。爲了顧家的前程,只能委屈你降妻爲妾。你放心,媛兒還是正室所出的嫡長女,這點不會變。」
我渾身溼透,剛從外地替他跑商回來,懷裏還揣着給他湊的打點銀子。
婆婆在一旁磕着瓜子,翻了個白眼,
「宋寧,做人要知足。你一個滿身銅臭的商戶女,霸佔正妻之位五年,已經是我們顧家祖墳冒青煙沒顯靈了。尚書千金那是金枝玉葉,難道讓她給你敬茶?你也不怕折壽!」
顧長青去扶我,眼裏滿是虛僞的深情,
「阿寧,你最懂事了,對不對?這也是爲了我們這個家。」
「爲了這個家?」
我死死盯着顧長青那張寫滿歉疚深情的臉,懷裏的銀票被雨水浸得溼透,貼在胸口,像一塊寒冰。
「顧長青,你五年前進京趕考,身無分文,是我宋家變賣祖產供你讀書。」
「你初入官場,被人排擠,是我低聲下氣去求以前的生意夥伴,給你湊錢打點。」
「現在你跟我說,爲了這個家,要我讓位?」
顧長青眉頭微皺,還沒開口,婆婆先把瓜子皮吐到了我腳邊。
「呸!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你要念叨一輩子?」
「當初要不是看你家有點臭錢,我兒能娶你這低賤商戶女?」
「現在我兒是朝廷命官,你那點錢算甚麼?能買來官運亨通嗎?」
婆婆站起身,手指幾乎戳到我的鼻尖。
「宋寧,識相的就趕緊簽字。別給臉不要臉!」
顧長青嘆了口氣,伸手想拉我的手,被我側身躲開。
他也不惱,只是用那種讓我噁心的關切語氣說道,
「阿寧,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但謝小姐說了,只要她進門,尚書大人就會保舉我進內閣。」
「到時候,我是閣老,你就是閣老的......貴妾。」
「這不比你現在一個五品夫人的名頭響亮?」
「再說了,謝小姐知書達理,定不會虧待你。」
我氣極反笑。
「知書達理?」
「知書達理的人會搶別人的夫君?會逼着原配下堂?」
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臉上。
動手的不是婆婆,是顧長青。
他收起那副溫潤的嘴臉,眼神變得陰鷙。
「住口!謝小姐的名諱也是你能玷污的?」
「宋寧,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
「這降妻爲妾的文書,你今天籤也得籤,不籤也得籤!」
我捂着發燙的臉頰,嘴裏嚐到了一絲血腥味。
看着眼前這個男人,我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這就我愛了五年,傾盡所有供養出來的「良人」。
婆婆在一旁拍手叫好。
「打得好!這種不下蛋的母雞,早就該打了!」
「兒啊,別跟她廢話,把媛兒抱走。」
「她要是不籤,以後就別想見孩子!」
提到女兒,我渾身一顫。
「你們敢!」
顧長青冷笑一聲,理了理袖口。
「你看我敢不敢。」
「來人,把小姐抱到老夫人房裏去。」
「宋寧,我給你一晚上的時間考慮。」
「明天謝家的轎子就要進門了。」
「你要是想讓媛兒有個好前程,就乖乖聽話。」
說完,他甩袖離去,連看都沒再看我一眼。
婆婆得意地衝我吐了口唾沫,扭着肥碩的腰肢跟了出去。
暴雨還在下。
我癱坐在冰冷的地上,緊緊攥着心口,痛的難以自抑。
顧長青,你好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