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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我被鎖在祠堂。
沒有被褥,沒有熱水,只有無盡的黑暗和老鼠的吱吱聲。
這就是顧家對待「功臣」的方式。
第二天一早,外面鑼鼓喧天。
是迎親的隊伍來了。
柴房的門被粗暴地踹開。
幾個粗使婆子闖進來,二話不說就扒我的衣服。
「你們幹甚麼!放開我!」
我拼命掙扎,但哪裏是這幾個做慣了粗活的婆子的對手。
「宋姨娘,得罪了。」
「老爺吩咐了,今天是喜日子,您得穿得喜慶點,去給新夫人敬茶。」
姨娘二字,像針一樣扎着我的心。
她們強行給我套上一件桃紅色的比甲。
那是妾室才穿的顏色。
我被押着,一路踉踉蹌蹌地拖到了正廳。
廳裏張燈結綵,賓客滿座。
顧長青一身大紅喜袍,紅光滿面,正對着主座上那個蓋着紅蓋頭的女人笑得一臉諂媚。
看到我被押上來,顧長青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隨即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阿寧,還不快給夫人敬茶?」
周圍的賓客指指點點。
「這就是那個商戶女原配?」
「看着也沒甚麼福氣相,難怪被休了。」
「聽說她還賴着不走,非要當妾,真是沒皮沒臉。」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割在我的心上。
顧長青,你爲了博個好名聲,竟然對外宣稱是我死乞白賴要留下?
婆婆坐在高堂之上,笑得見牙不見眼。
「跪下!」
一個婆子狠狠踢了我的膝蓋窩,我沒有防備,重重地跪在地上,膝蓋鑽心地疼。
有人遞過來一杯茶。
滾燙的茶水,隔着瓷杯都燙手。
顧長青催促道,
「阿寧,快點,別誤了吉時。」
我顫抖着手,端起茶杯,舉過頭頂。
「請......夫人喝茶。」
紅蓋頭下,伸出一隻手。
那手白皙修長,指甲上塗着鮮紅的蔻丹。
她接過茶杯,卻沒有喝。
手腕一翻。
滾燙的茶水盡數潑在了我的臉上!
我慘叫一聲,捂住臉倒在地上。
火辣辣的疼痛在臉上蔓延開來。
突來的變故讓整個大廳一下安靜了,
顧長青也愣住了,
「婉兒,這......」
紅蓋頭被一把掀開,露出一張絕美卻冷豔的臉。
謝婉。
尚書府千金。
她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裏滿是輕蔑。
「顧郎,這茶太燙了。」
「妹妹是不是對我有怨氣,故意想燙傷我?」
她的聲音嬌滴滴的,說出的話卻令人無比心寒。
顧長青立刻變了臉色,轉頭怒視我。
「宋寧!你這毒婦!」
「居然敢謀害主母!」
他抬腳就踹在我的心口。
我被踹翻在地,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我沒有......」
我艱難地辯解,眼淚混着茶水流下來,刺痛着傷口。
謝婉拿着帕子,輕輕擦了擦並沒有沾水的手指。
「顧郎,這種不懂規矩的賤妾,就該好好立立規矩。」
「來人,拖下去,掌嘴二十。」
「讓她長長記性,知道在這個家裏,誰纔是主子。」
顧長青沒有絲毫猶豫。
「聽夫人的。」
「拖下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