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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睜眼是在柴房。
我撐着身子坐起來,一陣劇烈咳嗽後又吐血了。
作爲熟讀全書的穿越者,我很清楚這具身體的狀況。
除了失血過多,原主體內還積壓着一種叫「噬心散」的慢性毒藥。
這是沈婉柔爲了確保持續有血可取,特意讓人下在原主飯菜裏的。
按書裏的設定,這毒無解,除非拿到鎮北王蕭玦手裏的「凝露丹」。
而蕭玦,正是原主十年前在死人堆裏背出來的那個少年。
當年原主救下蕭玦後,將半枚染血的虎符藏了起來,並未挾恩圖報。
後來沈婉柔偷了原主的一塊玉佩,冒充救命恩人。
蕭玦雖覺得信物不對,但因沈婉柔能說出當年的大致地點,便勉強認下了這份恩情。
我摸向柴房角落一塊鬆動的青磚。
原主雖然軟弱,但並不傻。
在感覺到侯府惡意後,她將那半枚虎符藏在了這裏,而不是貼身帶着。
若真貼身帶着,早就在無數次搜身和毒打中被搜走了。
我撬開青磚,取出了那半枚沉甸甸的青銅虎符。
這纔是翻盤的底牌。
「砰!」柴房的門被一腳踹開。
一個丫鬟走了進來,手裏託着個托盤。
她是沈婉柔的貼身大丫鬟,翠柳。
「大小姐,醒了就別裝死。」
翠柳把托盤往滿是灰塵的草堆上一扔。
「今日是老太君七十大壽,二小姐仁慈,特意求了世子爺放你出去賀壽,還爲你準備了新衣裳。」
新衣裳?
我看了一眼托盤。
是一套素白的麻布長裙,沒有一絲花紋,只有領口和袖口滾着慘白的邊。
在老太君的七十大壽上穿喪服,沈婉柔這是想借老太君的手,直接杖斃我。
「二小姐說了,大小姐剛回府,不懂規矩沒關係,只要有這份孝心,老太君會感動的。」
翠柳抱着手臂,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等着看我痛哭流涕或者勃然大怒。
我伸手拿起那件喪服,布料粗糙,磨得手疼。
「替我謝謝妹妹。」
我抬起頭,衝翠柳笑了笑。
「這衣服,我很喜歡。」
翠柳愣了一下,像是在看瘋子。
「你......你穿就好,別誤了時辰。」
她罵罵咧咧地走了,大概是覺得我已經被折磨傻了。
我慢條斯理地換上那身喪服。
沈婉柔想看戲,那我就給她唱一出大的。
前廳。
鑼鼓喧天,賓客滿座,到處都是喜慶的紅色,壽字貼滿了牆壁。
老太君穿着暗紅色的壽字紋褙子,端坐在高堂之上,接受衆人的跪拜。
陸宴站在一旁,正和沈婉柔低聲說着甚麼,兩人眉眼傳情,好一對璧人。
而在最尊貴的上首位置,坐着一個男人。
鎮北王,蕭玦。
書裏最大的反派,也是我現在唯一的生路。
我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袖,抬腳跨進了門檻。
原本喧鬧的大廳,在我出現的那一刻,瞬間安靜。
在一片紅色的海洋裏,我這一身白,特別的明顯。
「混賬!」
侯爺手中的茶盞砸在地上。
「今日是你祖母大壽,你穿成這樣,是想咒她死嗎?!」
老太君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我話都說不出來。
沈婉柔立刻捂着嘴驚呼:
「姐姐,你怎麼穿這身來了?我讓翠柳送去的明明是那件紅色的錦緞......是不是下人拿錯了?」
她幾步走到我面前,看似要拉我,實則暗中狠狠掐了一把我的胳膊。
「姐姐快去換了,別惹祖母生氣。」
我沒動,任由她掐。
這點痛,比起原主受的罪,算甚麼?
我看向坐在高位上、正漫不經心轉着扳指的蕭玦。
他在看戲,帶着幾分玩味。
就像是在看一隻垂死掙扎的小獸,會不會在臨死前咬斷獵人的喉嚨。
我推開沈婉柔,一步步朝蕭玦走去。
「攔住她!把這個逆女給我拖下去亂棍打死!」
侯爺怒吼着下令。
幾個家丁拿着棍棒衝了上來。
陸宴也皺着眉擋在我面前:「沈芷蘭,你還要鬧到甚麼時候?」
我沒理他,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甚至帶上了幾分踉蹌。
就在家丁的棍棒即將落下的瞬間。
我身子一歪,直直地朝着蕭玦倒了過去。
「王爺小心!」
周圍響起一片驚呼。
蕭玦這種屍山血海裏S出來的人,最忌諱別人近身。
據說上一個試圖碰瓷他的女人,已經被剁碎了餵狗。
但我只能賭一把。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一隻有力的大手接住了我,但下一秒,那隻手就移到了我的脖子上。
帶着S意。
蕭玦掐住我的脖子,將我提了起來。
「找死?」
窒息感讓我的臉漲得通紅,雙腳離地,拼命掙扎。
周圍的人都嚇傻了,沒人敢上前求情,陸宴甚至後退了半步。
我艱難地睜開眼,對上蕭玦那雙眸子。
我賭贏了第一步,他接住了我。
現在是第二步。
我用盡全身力氣,湊近他的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斷斷續續地擠出一句話:
「王爺......每逢雨夜......腰間舊傷......痛入骨髓......只有我知道怎麼治......」
蕭玦掐在我脖子上的手,並沒有鬆開,反而收得更緊。
他在審視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極其危險的獵物,又像是在看一個有趣的玩物。
「你是誰?」
他低聲問,語氣裏少了幾分S意,多了幾分興味。
「我是......能救你命的人。」
我直視他的眼睛,沒有絲毫退縮。
蕭玦突然笑了。
「有點意思。」
他鬆開了手,任由我跌坐在他腳邊。
然後,他當着滿堂賓客的面,脫下身上的蟒袍,輕輕披在我身上。
「這女人,本王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