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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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睜眼是在柴房。

我撐着身子坐起來,一陣劇烈咳嗽後又吐血了。

作爲熟讀全書的穿越者,我很清楚這具身體的狀況。

除了失血過多,原主體內還積壓着一種叫「噬心散」的慢性毒藥。

這是沈婉柔爲了確保持續有血可取,特意讓人下在原主飯菜裏的。

按書裏的設定,這毒無解,除非拿到鎮北王蕭玦手裏的「凝露丹」。

而蕭玦,正是原主十年前在死人堆裏背出來的那個少年。

當年原主救下蕭玦後,將半枚染血的虎符藏了起來,並未挾恩圖報。

後來沈婉柔偷了原主的一塊玉佩,冒充救命恩人。

蕭玦雖覺得信物不對,但因沈婉柔能說出當年的大致地點,便勉強認下了這份恩情。

我摸向柴房角落一塊鬆動的青磚。

原主雖然軟弱,但並不傻。

在感覺到侯府惡意後,她將那半枚虎符藏在了這裏,而不是貼身帶着。

若真貼身帶着,早就在無數次搜身和毒打中被搜走了。

我撬開青磚,取出了那半枚沉甸甸的青銅虎符。

這纔是翻盤的底牌。

「砰!」柴房的門被一腳踹開。

一個丫鬟走了進來,手裏託着個托盤。

她是沈婉柔的貼身大丫鬟,翠柳。

「大小姐,醒了就別裝死。」

翠柳把托盤往滿是灰塵的草堆上一扔。

「今日是老太君七十大壽,二小姐仁慈,特意求了世子爺放你出去賀壽,還爲你準備了新衣裳。」

新衣裳?

我看了一眼托盤。

是一套素白的麻布長裙,沒有一絲花紋,只有領口和袖口滾着慘白的邊。

在老太君的七十大壽上穿喪服,沈婉柔這是想借老太君的手,直接杖斃我。

「二小姐說了,大小姐剛回府,不懂規矩沒關係,只要有這份孝心,老太君會感動的。」

翠柳抱着手臂,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等着看我痛哭流涕或者勃然大怒。

我伸手拿起那件喪服,布料粗糙,磨得手疼。

「替我謝謝妹妹。」

我抬起頭,衝翠柳笑了笑。

「這衣服,我很喜歡。」

翠柳愣了一下,像是在看瘋子。

「你......你穿就好,別誤了時辰。」

她罵罵咧咧地走了,大概是覺得我已經被折磨傻了。

我慢條斯理地換上那身喪服。

沈婉柔想看戲,那我就給她唱一出大的。

前廳。

鑼鼓喧天,賓客滿座,到處都是喜慶的紅色,壽字貼滿了牆壁。

老太君穿着暗紅色的壽字紋褙子,端坐在高堂之上,接受衆人的跪拜。

陸宴站在一旁,正和沈婉柔低聲說着甚麼,兩人眉眼傳情,好一對璧人。

而在最尊貴的上首位置,坐着一個男人。

鎮北王,蕭玦。

書裏最大的反派,也是我現在唯一的生路。

我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袖,抬腳跨進了門檻。

原本喧鬧的大廳,在我出現的那一刻,瞬間安靜。

在一片紅色的海洋裏,我這一身白,特別的明顯。

「混賬!」

侯爺手中的茶盞砸在地上。

「今日是你祖母大壽,你穿成這樣,是想咒她死嗎?!」

老太君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我話都說不出來。

沈婉柔立刻捂着嘴驚呼:

「姐姐,你怎麼穿這身來了?我讓翠柳送去的明明是那件紅色的錦緞......是不是下人拿錯了?」

她幾步走到我面前,看似要拉我,實則暗中狠狠掐了一把我的胳膊。

「姐姐快去換了,別惹祖母生氣。」

我沒動,任由她掐。

這點痛,比起原主受的罪,算甚麼?

我看向坐在高位上、正漫不經心轉着扳指的蕭玦。

他在看戲,帶着幾分玩味。

就像是在看一隻垂死掙扎的小獸,會不會在臨死前咬斷獵人的喉嚨。

我推開沈婉柔,一步步朝蕭玦走去。

「攔住她!把這個逆女給我拖下去亂棍打死!」

侯爺怒吼着下令。

幾個家丁拿着棍棒衝了上來。

陸宴也皺着眉擋在我面前:「沈芷蘭,你還要鬧到甚麼時候?」

我沒理他,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甚至帶上了幾分踉蹌。

就在家丁的棍棒即將落下的瞬間。

我身子一歪,直直地朝着蕭玦倒了過去。

「王爺小心!」

周圍響起一片驚呼。

蕭玦這種屍山血海裏S出來的人,最忌諱別人近身。

據說上一個試圖碰瓷他的女人,已經被剁碎了餵狗。

但我只能賭一把。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一隻有力的大手接住了我,但下一秒,那隻手就移到了我的脖子上。

帶着S意。

蕭玦掐住我的脖子,將我提了起來。

「找死?」

窒息感讓我的臉漲得通紅,雙腳離地,拼命掙扎。

周圍的人都嚇傻了,沒人敢上前求情,陸宴甚至後退了半步。

我艱難地睜開眼,對上蕭玦那雙眸子。

我賭贏了第一步,他接住了我。

現在是第二步。

我用盡全身力氣,湊近他的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斷斷續續地擠出一句話:

「王爺......每逢雨夜......腰間舊傷......痛入骨髓......只有我知道怎麼治......」

蕭玦掐在我脖子上的手,並沒有鬆開,反而收得更緊。

他在審視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極其危險的獵物,又像是在看一個有趣的玩物。

「你是誰?」

他低聲問,語氣裏少了幾分S意,多了幾分興味。

「我是......能救你命的人。」

我直視他的眼睛,沒有絲毫退縮。

蕭玦突然笑了。

「有點意思。」

他鬆開了手,任由我跌坐在他腳邊。

然後,他當着滿堂賓客的面,脫下身上的蟒袍,輕輕披在我身上。

「這女人,本王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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