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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起電話，沈維敘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
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說了甚麼，他面色凝重，拿起車鑰匙便毫不遲疑地大步離開。
方纔還口口聲聲強調的跨國會議，和那位小雅比起來，好像一點也不重要了。
我掃了眼桌上凌亂的碗筷，把沒說出口的辯解一點點嚥下。
他的時間，從今以後給誰都行，我不在乎了。
拖出郵箱深處的郵件，我給了一個肯定的答覆。
然後連夜收拾好東西趕往醫院，等着天亮給我媽辦出院手續。
聽到吵鬧聲時我剛在走廊裏坐下，掏出手機準備敲一份離婚協議。
“沈總可真夠寶貝那位小姐的，不就是膝蓋磕破了嗎，連劉醫生這種專家都驚動了。”
“噓，你懂甚麼，這姑娘眼睛看不見，沈總可不得多操心嗎？”
“幸虧是眼睛看不見，我看她都不知道沈總的身份，還以爲沈總就是個普通鄰居。”
“可能人家有錢人就是喜歡玩這種小把戲吧，咱們就別瞎摻和了。”
兩個小護士的議論聲一字一句砸在我的心頭，我剋制着自己不去打聽，不去試探。
反正，沈維敘的事，已經和我無關了。
可上天偏不遂人願——
“護士，你們的清創是不是沒有做好，爲甚麼小雅還是覺得膝蓋很痛，你......”
沈維敘滿臉關切地走出病房來追走遠的護士，就這樣和我對上了眼神。
“你怎麼在這？你跟蹤我？”
沈維敘下意識拉上了身後病房的門，怕我看見裏面的人。
“林羽然，是誰教你這些下三濫的手段，你到底......”
“沈維敘，”我平靜開口，“我媽在這住院。”
“兩個多月了，你不知道嗎？”
他愣住了，啞口無言。
“我…這段時間項目在關鍵期，我實在是太忙了，媽的事我會讓孫助理多盯着的。”
又是孫助理。
我媽壽宴跟老姐妹炫耀女婿的時候，來的是孫助理。
我媽暈倒在家不省人事打女婿電話的時候，來的是孫助理。
我媽進手術室前眼巴巴盼着女婿的時候，來的是孫助理。
沈維敘是忙，但好不容易擠出的時間，他也一丁點不願意浪費在我們身上。
“阿敘，你…你在和誰說話......啊！”
病房裏傳來一句怯怯的詢問，似乎還不小心摔倒了。
沈維敘顧不上和我解釋，滿臉焦急地轉身去扶。
半小時後，才後知後覺發了條微信解釋。
“前陣子開車不小心撞了一個小姑娘，照顧一下是應該的，別想太多。”
車禍是真，照顧是真，但動了不該動的心思也是真。
不然他不會隱藏身份，買下小雅旁邊的房子以鄰居的身份接近她。
可這些跟我都沒關係了。
離婚協議收尾，我檢查一遍，然後按下了轉發鍵。
等待文件發出的片刻，我掃了一眼和沈維敘的聊天框。
除了這條敷衍的解釋，劃不到盡頭的全是我單方面的噓寒問暖，沈維敘從來不回，更別提主動發消息。
我扯了扯嘴角，親眼看着文件發送成功，然後毫不猶豫熄滅了手機。
可下一秒，掌心的手機卻猛烈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