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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媽手裏的蘋果和水果刀一起擱在了茶几上。
她轉過頭，看着溫景然，臉上還掛着那個沒來得及收起來的笑容。
“景然，”溫媽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你今天沒去考試？”
溫景然張了張嘴，喉嚨裏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
“准考證是假的，”他好不容易把聲音從嗓子裏擠出來，“我讓阮明韻給我報名高考，她根本就沒報，我進不去考場。”
“景然！”
阮明韻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來的，她眉頭擰在一起，眼神裏寫滿了不可置信。
“你在說甚麼？”她的聲音沉下去，“我幫你報名，幫你打印准考證，從頭到尾盡心盡力，你進不去考場，就把責任全推到我身上？”
林嶼禾在旁邊適時的倒吸了一口涼氣：“溫景然，明韻爲了你復讀的事操了多少心，我們這些朋友都看在眼裏的。你自己害怕考不好，臨陣退縮了，怎麼能反過來污衊她？”
阮明韻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你要是真的不想考，跟我說一聲就是了，何必編這種理由？”
“再說了，你要是真覺得是我害的，你一開始爲甚麼瞞着你媽媽？”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的扎進了最柔軟的地方。
溫景然僵住了。
溫媽坐在沙發上，臉色已經白了，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她的聲音在發顫:“你跟媽說實話，你到底去沒去考試？”
“媽，是她......”
“你到底去沒去考試！”溫媽猛的站起來，身子晃了一下，一把扶住了沙發扶手。
她的臉從蒼白變成了蠟黃，呼吸變得又急又短。
“媽！”溫景然衝過去扶住她，“你別激動，你坐下來。”
溫媽看着自己的孩子，嘴脣哆嗦着，像是想說很多話，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去年也是這樣，她選擇了原諒。
起早貪黑的又伺候了一整年，到頭來......
溫媽的眼睛忽然往上一翻，身體軟了下去。
“媽！”
急救室的紅燈亮了整整五個小時。
醫生出來說，幸虧送來得及時，但要留院觀察至少一週。
頭三天，溫媽一直昏昏沉沉的，醒過來幾分鐘又睡過去。
溫景然寸步不離的守在病房裏，夜裏就趴在牀邊睡，一有動靜就驚醒。
第四天早上，溫媽終於清醒過來了。
她睜開眼，看着趴在牀邊打盹的兒子，然後抬起手，輕輕放在了溫景然的頭髮上。
溫景然幾乎是彈起來的。
“媽，你終於醒了！”
“媽沒事。”溫媽的聲音還很虛弱，但眼神已經清明瞭許多。
她沒再提高考的事，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你看看你，眼睛都熬紅了。”
溫景然擠出一個笑來，把牀頭搖高了一些，又去倒了杯溫水遞到媽媽手裏。
“醫生說再過幾天就能出院了，你甚麼都別想，好好養着。”他拿遙控器打開了牆上的電視機，想着讓媽媽看看電視分散一下注意力，別老想着那天的事。
電視機屏幕亮起來，正播着一個新聞頻道。
“......去年全省高考狀元溫景然，在本次高考中被發現全科目缺考，棄考原因成謎。隨後有匿名網友在社交平臺爆料，稱溫景然去年的高考成績疑是作弊所得，並附上了一段所謂‘知情人士’提供的考場監控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