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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掉屏幕。
林熾夏抬手抹了把臉，才發現自己哭了。
一晚的時間，她想了很多。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耽誤了方庭昭好多年。
她想起剛轉到八中那年，方庭昭在學校等她。
身上的工作服全是泥漬，手裏卻拎着盒精緻乾淨的草莓。
林熾夏一下子哭出聲，他伸手替她擦眼淚，卻停在半途驀然收回。
“方庭昭你少可憐我，我根本不稀罕。”林熾夏打翻那盒草莓，眼裏的犟卻透着心疼。
“你少作。”他瞪她，語氣一如既往地毒。
那天他們一起吃了飯，回校晚修的途中，方庭昭叫住她，林熾夏又收到一盒草莓。
她恍然想起自己不久前隨口一句想喫，便被方庭昭記在了心上。
他罵她作。
但兩盒草莓，抵了他一天的工資，他卻沒有一句抱怨。
後來被誤會早戀，林熾夏在學校遭受了不少非議和針對。
她害怕方庭昭知道，以他的做派和脾氣，那些挑事的同學少不了一頓惡打。
但他只說：“林熾夏，你高估我了，你在我這沒那麼重要。”
林熾夏聽信了，因爲方庭昭說這話時的神情太過自然，像是比較熟的朋友。
嗯，只是朋友。
可學校放大周那天，方庭昭又打破她對朋友二字的固有思維。
她看見巷子裏攔截的那三四個針對過她的男生，方庭昭的嗓音最裏面傳來，
“如果我挨你們這頓打不還手，能讓她好好讀書麼？”
那天之後，再也沒有人來找過林熾夏的麻煩。
她曾天真的以爲，方庭昭爲她做到這份上，是喜歡她的。
成年之後，他提出當初的交易，更是讓林熾夏確定了他的心意。
直到今天，看他牽起喬安雅的手，向來不耐煩的他卻會陪着喬安雅看日出，還有那從未給予給她的溫柔笑意。
林熾夏突然意識到，她和方庭昭之間，連基本的日常生活都早已不再同頻。
模考結束後，林熾夏回到租屋，方庭昭正在激活新電腦的系統。
他將電腦收回袋子裏，起身打開冰箱，看見裏面沒拆封的蛋糕，愣了一下：“蛋糕是買給我的？”
林熾夏沉默地點了點頭。
“昨天，你生日。”
“最近太忙，我忘了。”他揉了揉眉心，“這一週基地有特訓，我不回來住。”
“好。”她停頓兩秒，目光落在他手裏的電腦上，“這電腦......”
“安雅追劇的那臺壞了拿去修，我給她送去。”
林熾夏恍惚了一瞬，以爲自己聽錯。
他看了她一眼，嘴脣張了張，像是想說甚麼。
與此同時，他的手機響了。
話筒裏漏出喬安雅的聲音。
“我馬上下來。”
方庭昭的神情突然變得緊張，他匆匆離開，甚至還沒來得及看她一眼。
林熾夏坐在餐桌前，看着冰箱那個賣相難看的蛋糕。
突然，她猛地起身，提着蛋糕盒跑下樓，發泄般將手裏的盒子狠狠地丟甩到垃圾堆裏。
她的呼吸變沉，站在原地吸了吸鼻子。
“這位兄弟，我想請問一下，就照片裏這個女的，叫林熾夏。”不遠處傳來一陣問詢，還有男人客氣的笑聲，“她是住這的哪棟樓？”
林熾夏愣住，回頭看見一個男人舉着老式的手電，朝房屋的牆壁上掃出光影。
那道微微佝僂的身影從黑暗中漸漸變得清晰，她立刻反應過來，是她那賭徒父親。
他四處攔人打探的動作，讓林熾夏心底瞬間湧起一絲恐慌。隨後，她迅速跑上樓，緊緊鎖住屋門，熄滅了所有燈光。
黑暗中，她摸索出手機，下意識撥打了方庭昭的電話。
那邊很快接通了電話，林熾夏調整了呼吸，聲音仍止不住顫抖，“方庭昭......”
“阿昭？”喬安雅的聲音從聽筒裏傳過來，“你是阿昭姐姐吧？他被教練叫去了，你等一下，等他回來，我讓他給你回電話。”
一句“阿昭姐姐”，徹底讓林熾夏從慌亂中清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