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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澤言每次丟下我去找林茉,事後都會因爲覺得愧對於我而自殘。
短短几年,他手臂上已經留下了幾十處傷疤。
所有人都說,陸澤言愛慘了我。
直到結婚七週年當天,我無意中聽到他和陸爺爺的對話。
“甚麼愧疚,這樣做只是因爲怕裴明舒找茉茉的麻煩罷了。”
“爺爺,當年要不是你逼我娶她,我和茉茉的孩子現在恐怕都出生了!”
我靠在門口,幾乎狼狽逃離。
等我渾渾噩噩走到樓下。
才發現陸澤言承諾給我補辦的結婚儀式變成了分手儀式。
我愣愣看着大屏幕上‘分手快樂’四個字,堅持了七年的力氣像是突然被抽空了。
他兄弟在一旁嗤笑,“不會吧嫂子,不會真的生氣了吧?”
而陸澤言漫不經心勾脣。
“茉茉開個玩笑而已,她年紀小,你也別計較,反正都是走個過場。”
“你要是不開心,那就算了。”
我眼裏劃過一抹悲涼,“不必了,分手儀式對吧,那就繼續。”
......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那些等着看我崩潰哭泣的人面面相覷。
而站在人羣最中間的陸澤言突然擰眉。
錯愕從眼裏瘋狂湧出。
“你認真的?”
“分手儀式,繼續?”
我嗯了聲,這場七年的婚姻,我早就厭煩疲倦,不想繼續了。
此時他身邊那個嬌俏的林茉站了出來。
她眼眶泛紅,看起來楚楚動人。
“對不起明舒姐,是我玩笑開過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別和澤言哥哥生氣。”
說完緊咬脣,抬頭看臉色晦暗不明的陸澤言,“你快去哄哄明舒姐啊!”
我站着沒動,陸澤言擰眉嗤笑。
“你道甚麼歉?”
“況且,七年我爲了你丟下她幾十次她都能忍,現在一個玩笑有甚麼忍不了的?”
接着看我。
“你要繼續是嗎,那就繼續。”
他看了一眼扮演司儀的兄弟,“上去主持儀式。”
看他毫不猶豫偏袒林茉的樣子,我心臟還是被猝不及防刺痛了一下。
他兄弟輕咳一聲,有些尷尬。
“請問裴明舒小姐,你是否願意和陸澤言先生離婚,無論貧窮還是富貴,疾病或是健康,都一輩子不回頭?”
屋子裏氣氛很怪異,我聽着只覺得荒謬。
七年。
我和他結婚七年都沒有一場正式的婚禮,只是因爲他說不喜歡高調。
所以我覺得沒關係。
只要他心裏有我就好。
可是這七年間,他爲林茉的付出,從來就沒有低調過。
他爲她包下維港綿延十里的海岸線,昂貴的煙花放了一整晚,只爲慶祝她的生日。
他在她生病時,三步一跪,九步一叩登上普陀寺,只爲祈求林茉手術成功。
他又買下城郊的地皮,修建立了一個‘茉茉遊樂園’,只爲她一人開放。
如此種種。
都像是一耳光扇在我臉上,生疼。
也讓我無比清晰意識到,他不是不能高調,只是不能爲我高調。
連這場可笑的補辦婚禮,都是我求來的。
余光中。
陸澤言靜靜看着我,嘴角帶着一抹不慌不忙的弧度,像是知道我說不出‘願意’兩個字。
但是這一次......
“我願意。”
他嘴角篤定的弧度猛地凝固,眼神徹底陰沉下來。
我轉過身,“儀式結束。”
我轉身離開了這裏,出去後才發現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
瞬間。
從身到心,都被澆了個透心涼。
但我沒有停下腳步,更沒有回頭,就像身後有洪水猛獸。
我給陸爺爺發了短信。
告訴他,「陸爺爺,七年之恩我已經報完了,也堅持不下去了。」
那邊很快回復。
「苦了你了孩子,是爺爺不好,總以爲你們能幸福,以後怎麼活,是你的自由。」
我看着屏幕一動未動。
設置的聊天背景甚至都是陸澤言的照片,雖然只是一個背影。
我恍然驚覺。
七年,我和陸澤言一張合照都沒有。
而他和林茉的,幾乎滿天飛。
“呵......”
我忍不住苦澀自嘲,心臟像是被揉碎捏緊,讓我喘不過氣。
身上忽然落下了一片梧桐葉。
我抬頭看,才發現已經到了它枯萎的季節。
我在路邊坐了很久,久到過路的行人還以爲我是瘋子或者乞丐。
直到晚上,我才站起來,甩動僵硬的身體回了家。
剛收拾好行李。
陸澤言就回來了,而他身後,還跟着林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