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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間,我率先嘲弄諷刺。
“就算你愛她愛得不行,也不用帶回家來打我的臉吧。”
陸澤言擰眉,煩躁扯下領帶。
“甚麼打臉,只是因爲今天太晚了,茉茉學校宿舍都關門了,我才帶她回來住一晚而已。”
“你能不能別這麼小氣?”
我一時之間沒說話。
更沒有問他爲甚麼不讓她住酒店,沒有必要了。
良久,我泄了氣,“住吧,住多久都行。”
陸澤言聽到這話,眼裏的煩躁並沒有減少。
沒有更加濃烈。
最後只是深深看我一眼,也沒有發現一旁的行李箱,帶着得意的林茉去了客房。
這一晚還是沒有走成。
畢竟我不想讓他知道我去了哪裏。
陸澤言洗澡的時候,林茉來了。
她穿着吊帶睡裙,得意洋洋走進主臥,在我面前站定挑釁。
“何必堅持呢?”
“你也看到了,只要我願意,他就永遠會遷就我拋棄你,裴明舒,把他還給我吧。”
我心口一窒。
手背在身後猛地攥緊,沒讓心口的疼痛在臉上顯露半分。
只是冷靜看着她。
“可是林茉,同樣的,只要我願意,你就永遠只能是見不得光的第三者。”
“你!”
林茉氣得咬牙,眼神裏滿是怨懟和憤恨。
接着突然勢在必得笑了聲。
“我們走着瞧。”
她離開後,我強撐的篤定消失,背脊也彎了不少。
躺在牀上發呆時,陸澤言終於從浴室收拾好出來了。
燈光熄滅。
牀的另一邊塌陷。
我卻背對着沒有轉身。
良久,身後傳來一陣長長的嘆息,伴隨着陸澤言無奈的聲音。
“今天婚禮的事情是我不好,玩笑過了頭。”
“你說的話我也當作沒聽見,別鬧了,有爺爺在,我們也不可能離婚。”
我依舊沉默。
他不知道,爺爺並沒有逼我們一輩子綁在一起,只是給了我七年時間而已。
七年後,我可以選擇去留。
沒等到我回答,陸澤言也不在意,片刻便傳來綿長的呼吸聲。
我也睡着了,做了夢。
在夢裏,我夢到七年前。
我正在街邊賣燒餅的時候被陸爺爺帶回了陸家。
他告訴我。
我爺爺是他以前的朋友,對他有救命之恩。所以以後一定會好好照顧我。
還讓他最優秀的孫子娶我。
那天,也是我第一次見到陸澤言。
他從雪中踏雪而來,身姿挺拔,劍眉星目,我一下愣住了。
不受控制的淪陷。
結婚前五年,我們都很幸福。
他會在下雨天揹我,不讓我打溼了鞋襪。
也會在我生理期的時候煮好紅糖水,徹夜不眠也要給我換熱水袋。
更會在我受到陸家那羣勢利眼親戚的白眼時,堅定不移站在我身後維護我。
我以爲日子會一直這樣過下去。
直到林茉出現。
然後一切都變了。
我陡然驚醒,才發覺渾身都是冷汗,枕頭上也多了不明的液體。
剛醒來,隔壁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陸澤言也猛地睜開了眼,他看到我抿脣,“我過去看一下,她一個小姑娘可能害怕。”
我嗯了聲。
不吵不鬧沒有甚麼情緒波動。
“去吧。”
他沉默片刻,輕輕揉了揉我的頭,“乖,我很快回來。”
說着翻身下牀,去了隔壁。
我慢慢閉上眼,或許是死心了,竟然也能很快睡着。
這晚,我不知道他回來了嗎,只是次日醒來時,身邊半邊牀都是冰涼的。
我把牀頭櫃拉開。
把裏面昨天差點遺忘的證件裝進了行李箱。
有沒有回來,以後,我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