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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着盤子出去，陸念安已經坐在餐椅上了。
小短腿懸在半空晃啊晃，眼睛盯着廚房方向。
看見我端着盤子出來，他整個人直了一下。
腦海裏的聲音砰一下炸開
【真的做好了！媽媽真的做好了！】
【是糖醋排骨！我最喜歡喫的！媽媽真的做了！】
我把盤子放到他面前，"嚐嚐看，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喫。"
他低頭看了看盤子，又抬頭看了看我。
腦海裏
【媽媽在等我說好不好喫。】
【她在等我的回答。】
【上次有人等我回答是甚麼時候來着......想不起來了。】
他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裏。
嚼了兩下。
耳朵尖慢慢紅了。
腦海裏炸出一串:
【好喫！甜甜的！比爸爸做的還好喫！不對我不能這麼說爸爸會傷心的！但是真的好喫！媽媽做的！】
我忍住笑，在他對面坐下來。
陸衍舟端着自己那碗飯在我旁邊落座，沒說話，低頭喫飯。
但他把離我最近的那道青菜悄悄往我面前推了推。
我沒點破，夾了一筷子。
腦海裏念安的聲音又飄來
【爸爸每次喫飯都把好菜推給媽媽。】
【但媽媽以前從來不喫的，直接站起來走了。】
【爸爸就自己把那道菜喫完，一口都不剩，跟沒事人一樣。】
【我問爸爸爲甚麼還推，爸爸說，萬一哪天她吃了呢。】
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悄悄抬眼看了陸衍舟一眼。
他在認真扒飯，沒看我。
但那隻推菜過來的手，指節捏得有些緊。
飯喫到一半，念安突然放下筷子。
爬下椅子，踩着小短腿跑到我旁邊站定。
仰起頭，一本正經地開口。
"媽媽，你今天很好看。"
我一愣。
腦海裏他的心聲緊接着跟上
【爸爸說，女生都喜歡聽人說她好看。】
【我要讓媽媽開心，這樣她就會一直待在家裏了。】
【爸爸教我的，爸爸說這叫投其所好。】
我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
腦海裏念安的心聲得意洋洋
【成了成了！媽媽笑了！爸爸教的方法有用！】
【爸爸好厲害！】
陸衍舟實在忍不住，低頭用碗擋了擋，嘴角壓了又壓。
沒壓住。
我餘光瞄見了。
那是這三年，我頭一次看見他笑。
收走碗筷的時候，念安主動去廚房幫忙拿碟子。
三歲的小孩，踮着腳去夠碗櫃。
我趕緊跟過去，從他身後托住他的腰。
"小心，別摔了。"
他整個人僵了一秒。
腦海裏
【媽媽在扶我。】
【媽媽的手在我腰上。】
【好暖。】
【我要一直踮着腳，這樣媽媽就要一直扶着我了。】
我低頭，看見他腳尖努力踮高了兩分。
把碗夠到手裏，轉過來遞給我，臉上掛着一個傻乎乎的滿足表情。
我接過碗，手指捏了捏他軟乎乎的小臉。
"小鬼頭。"
他臉頰被我捏着，說話有點漏風，但還是笑得眼睛彎彎的。
陸衍舟站在廚房門口，手臂環胸，靜靜看着我們。
腦海裏念安的心聲飄了過來
【爸爸在看媽媽。】
【爸爸看媽媽的眼神，跟看我的眼神不一樣。】
【看我是：這孩子怎麼又闖禍了。】
【看媽媽是：太陽出來了。】
【爸爸喜歡媽媽，喜歡好多好多年了。】
【比我出生還早。】
我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抬頭，正好撞上陸衍舟的視線。
他沒有像以前那樣立刻移開。
對視了整整三秒。
最後還是我先低下頭，假裝在認真衝碗。
耳朵根燙得厲害。
水龍頭開得嘩嘩響，念安踩着小板凳擠到我旁邊，把自己的小手也伸到水流裏。
湊到我耳邊，用氣聲說
"媽媽，爸爸剛纔一直看你。"
"我知道了。"
"那媽媽喜不喜歡爸爸？"
我手裏的碗差點滑進水槽裏。
腦海裏念安的心聲笑嘻嘻的
【媽媽臉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