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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上的老人都說,準媳婦只要替出門在外的男人守住老宅五年。
就能驅散窮氣,換來一輩子的安穩婚姻。
今天,正好是我等陳硯回家的第五年的大年三十。
我生了凍瘡的手貼着大紅窗花時,院門被推開,陳硯回來了。
只是他懷裏還護着一個女人。
看到我,陳硯下意識皺眉。
「迎雪,婷婷懷孕了,醫生說她需要回鄉下靜養。」
「你在鎮上找個招待所先住下吧,等婷婷生了,我會多給你幾萬塊錢補償的。」
我提醒他:「你確定哦,選她就不能選我了哦。」
我可是財神下凡,而她卻是衰神轉世。
陳硯聽完我的話,神色閃過一絲煩躁。
他低頭把懷裏的女人護得更緊了些,替她擋住灌進院子的冷風。
「迎雪,你非要在今天鬧脾氣嗎?」
他看着我貼完窗花還沒來得及洗的手,眼底的嫌惡毫不掩飾。
「婷婷自小在城裏嬌生慣養,受不得委屈,她住不得招待所那種地方,只能你去。」
「我事業剛有起色,婷婷能幫我拓展人脈。」
「你乖一點,拿着錢去鎮上,別逼我把話說得太難聽。」
他從大衣口袋裏摸出一張銀行卡,隨手扔在旁邊的石桌上。
五年前的冬天,也是這麼冷。
那時候的陳硯,窮得連交學費的錢都湊不齊。
爲了給我買凍瘡膏,他去工地上扛了三天水泥。
拿到錢那天,他把凍得通紅的手揣在懷裏,只爲了讓那管藥膏保持一點溫度。
他把我生滿凍瘡的手捧在掌心,一邊哈氣一邊紅着眼眶發誓。
「迎雪,等我熬出頭,一定讓你住上大房子,再也不讓你受一點苦。」
可現在,他明顯一看就是熬出頭了。
卻還是把喫苦的事留給我。
「姐姐是不是生氣了呀?」
婷婷從他懷裏探出半個頭,聲音軟糯嬌怯。
「硯哥,要不還是我走吧,我不想因爲我和寶寶,讓你和姐姐生分。」
陳硯立刻心疼地攬住她的腰。
「胡說甚麼,你懷着我的骨肉,能去哪?」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冷了下來。
「宋迎雪,人要懂得感恩。」
「這五年我每個月都給你寄了生活費,不欠你甚麼。拿着卡,趕緊走人。」
我點了點頭。
沒有再猶豫。
「好。」
說完,我轉身走進東廂房,拎出早已收拾好的一個小布包。
他給的銀行卡,我看都沒看一眼。
跨出院門前,我停下腳步,只回頭看了看這座我替他守了五年的老宅。
宅子上方,原本盤繞着的一絲淡淡的金光,正隨着我的離開,一點點消散。
我看得清楚。
婷婷身上散發出來的灰氣。
那灰氣正順着陳硯搭在她腰間的手,源源不斷地鑽進他的身體。
這女人根本不是甚麼豪門千金,她是專靠吸食凡人好運爲生的衰神罷了。
而陳硯還在沾沾自喜地以爲自己找到了一個可以輔佐他事業的女神。
天地間自有規則,我是財神化身,下凡歷劫。
鎮上老人說守老宅能散窮氣,不過是凡人對神明賜福的粗淺理解。
我在這裏住了五年,用我的神性爲他壓住了陳家的三代窮骨。
他這五年能在外面順風順水,步步高昇,全是靠我這小財神在後頭替他兜底。
原本只要陳硯守住當初許下的婚約,這潑天的富貴他就能穩穩接住一輩子。
可惜,凡人多貪且傲。
我推開院門,走進風雪中。
身後傳來陳硯關切的聲音。
「婷婷,外面冷,快進屋,小心別動了胎氣。」
我扯了扯嘴角。
那根本不是甚麼胎氣,那是衰氣凝結成的孽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