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網盤同步了男友手機相冊。
其中有一個命名“應付查崗”。
點開，是男友曾分享給我以及未分享的照片。
懷着一絲探究，我發信息給他。
【寶貝在幹嘛？】
幾秒鐘，他回。
【乾飯。】
接着發了張美食圖。
我剛在“應付查崗”的相冊裏看到過。
往上翻聊天記錄。
每一條信息都是秒回。
以前我覺得這是安全感。
現在才知道，他早就備好了幾千張照片應付我。
我的日常問候，在他眼裏，是查崗。
我回：【多喫點。】
沒質問。
有些事，態度就是答案。
或許他是真的忙，但我肯定不重要。
真心與敷衍，我拎得清。
......
網盤又彈出一條備份消息。
時間是剛剛。
一條時長十幾分鐘的視頻。
視頻裏，女孩對着鏡頭笑靨如花，背景是我很喜歡的歌手演唱會。
上個月跟他提起，他說工作走不開。
今天卻陪着別人到了現場。
女孩我認識。
林野的患者。
患有季節性情感障礙。
上年冬，答應陪我回家見奶奶的林野。
在列車即將發動時，接到一通電話。
他神情凝重聽完，湊到我額前親了口。
“院裏電話，患者發病了，有自殘行爲。
“我得去安撫。
“今年又不能陪你回家過年了。”
是啊，又不能。
交往八年，在第五年時，他就答應過陪我回家過節。
但那一年，他臨接診了一個患者。
第六年，患者病情加重需要看護。
第七年，患者又發作入院。
第八年，患者自殘。
整整四次失約，都是因爲同一個患者，虞書。
最後一次，我扯住他圍巾，問：“她又發病了嗎？非得是你管嗎？”
聽完我的話，林野好看的眉擰成一團。
“向晴，你是有情感漠視嗎？
“她一個剛成年不久的小姑娘。
“患上季節性情感障礙，每年秋冬季都會發作。
“她以後基本無法過上常人生活了，難道不值得重視嗎？”
最後，在我有些愕然的眼神裏，他語氣緩下來。
“乖，我是主治醫生，我不管誰管？
“你先回，我忙完就去找你。”
結果他一忙，就忙到假期結束。
而我接到公司外派出國，完成一個爲期半年的落地項目。
我們是校服情侶，交往八年從未分開那麼久過。
忽然開啓異地，我不習慣。
開始頻繁給他發信息，想隔着屏幕看他，聽他的聲音。
他工作忙，卻每條信息都秒回。
還會配上一張張照片。
在喫飯，配美食圖。
在路上，配路邊小花小草小貓小狗的圖。
在工作，配咖啡或下午茶圖。
......
隔着幾萬公里，他給足了我安全感。
如果不是他登陸了我的網盤，如果不是網盤開啓了自動備份。
我想我會矇在鼓裏一輩子。
手機裏，視頻嘈雜的聲音斷斷續續。
歌手沈序在臺上唱歌。
虞書在臺下揮着手機跟唱。
畫面裏，時不時出現一隻緩慢擺動的手臂。
袖口捲起的手腕上，戴着和我腕間相配的情侶表。
可上邊還綁了一條與之十分不配的髮圈。
粉色的，扎眼得很。
剛交往那年，我剛上大學。
那年很火往男友手上套髮圈。
我追潮流，買了個款式簡單的給他戴上。
林野不願意。
剛戴上就被他摘下。
他一邊拿着髮圈幫我綁頭髮一邊說：“好幼稚，會被笑話的。”
沒想到時隔八年，我沒成功給他戴上的髮圈，他的患者輕易就套在了他手上。
視頻裏，唱到了我最愛聽的歌曲。
有很長一段段時間，我每晚都會聽着入眠。
和我睡一起的林野，在聽到這首歌時，難道不會想起我嗎？
我沉默着關掉視頻。
回到和林野的聊天框。
手指懸在“視頻通話”按鈕上良久。
深呼口氣，點擊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