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親生爹孃接我回府那天，說是想我想得肝腸寸斷。
可我處處被假千金陷害，他們處處偏袒。
「你一個鄉下長大的，難登大雅之堂，好好學規矩。」
我活得如履薄冰，只有堂哥替我說話。
即使這樣，他們還要我嫁人，替我那個假千金妹妹填火坑。
我徹底失望，蘸着血寫下斷親書。
後來，我攀上公主，他們都跪在我面前求我回去。
可惜已經晚了。
我和姜府早就不死不休！
1
端午這天，京城落了小雨。
我站在迴廊的陰影裏，手裏死死攥着一個香囊，遞到孃親林氏面前。
「娘，這是我做的……」
話沒說完，就看見她正小心翼翼地託着姜婉兒的手，生怕她踩了地上的泥點子。
孃親回過頭，看向我的瞬間，眼裏那抹慈愛瞬間冷卻，像覆了一層寒霜。
「毛手毛腳的，沒瞧見婉兒換了新做的軟煙羅？你怎麼又穿這些粗布？
「我們是沒給你準備衣衫嗎？還是要外人看我們府裏熱鬧？你是要氣死我才滿意嗎？」
我吶吶地收回手，指尖被粗糙的布料磨得生疼。
「娘，那些衣衫不是我的尺碼，我穿……穿不進去。」
孃親一噎，看着我的眼神變得有些愧疚。
「啊……那可能是送錯了，我讓人……」
姜婉兒嬌滴滴地依在母親懷裏，看着我笑得像朵花，眼神卻扎人的冷。
「姐姐別怪母親，實在是你太過……強壯。
「畢竟京城裏的閨秀都以單薄爲美，你這個尺碼裁衣師傅怕是也要考慮如何下手。」
聽到姜婉兒的話，孃親臉色瞬間冷下來。
「婉兒說得對，你看着又長了肉，我得想想法子！」
我身子一縮，下意識害怕。
離家的這十年，我養在一個農戶家。
在我懂事開始，就開始洗衣做飯，每天起得最早，睡得最晚。
一旦我有甚麼讓他們不滿意的，養母就會說想法子。
隔天我的身上必然青一塊紫一塊。
姜婉兒看着我嗤笑一聲，拉着孃親往外走。
「娘，咱們趕緊出門吧，今晚世子爺也在，遲到可不好。」
不遠處，爹爹走過來，看見我冷哼一聲，看向我的眼神嫌惡。
「行了，明月留下，跟着張嬤嬤把那跪姿練足三個時辰。
「甚麼時候骨頭不那麼野了，甚麼時候再出來見人。」
林氏看着我，似乎覺得我有些可憐。
「回頭讓廚房給你送碟糉子來，今日讓你放縱一日，明天一切按規矩來。」
回頭。
每回都是回頭。
回頭再說，回頭再去，回頭再補上。
但我並未出聲，我如今的處境已經很糟糕。
我應了聲「是」。
目送他們離開。
我跪在溼冷的地上，寒氣入骨，難以控制動了動。
啪。
張嬤嬤的戒尺重重落在我的手心。
手心的紅腫瞬間隆起。
她瞥了我一眼，眼裏帶着不屑
「大小姐，您可上心些吧。就您這儀態，莫說赴宴，便是端午燈會，也叫人笑話。」
我沒哭，想起我剛認親那天，爹孃抱着我老淚縱橫。
那是他們唯一一次爲我落淚。
林氏拉着我的手，連連保證。
「我苦命的兒，以後沒人敢欺負你，我們就是你的靠山。」
那是我第一次被人叫「兒」。
我當了真。
不過一個月光景，我才知道那只是句場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