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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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救我的第三年,他說要娶我。

我信了,繡了半年的嫁衣。

可他白月光回京那日,他在攬月樓爲她接風,忘了那天是我的生辰。

我站在書房外,聽到他和好友談話。

「娶她?隨口說的,不過一個孤女而已。」

那晚我把嫁衣剪了,借他白月光的手,燒了一場假死的大火。

如今我是邊疆的釀酒娘子,將軍認我做乾女兒。

他卻跪在酒坊門口,只求我跟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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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如雪要回京的消息,是丫鬟采芹在給我梳頭時隨口說出來的。

「姑娘聽說了嗎?太傅府的嫡長女要回來了,當年和世子爺訂過婚約的那位。」

我的手一頓,銅鏡裏映出一張微微發白的臉。

「甚麼時候的事?」

采芹表情有些着急。

「就這幾日吧。聽說世子爺已經吩咐下去了,要在攬月樓擺宴接風,排場大得很呢。」

我沒接話,低頭看着手腕上那根紅繩。

今天是我的生辰。

我等了一整天,沒等蕭景珩來說一句「生辰快樂」。

他沒有來。

連個下人都沒打發來。

前兩年生辰,他雖不隆重,但總會差人送碗長壽麪來。

今年,連這碗麪都沒了。

我吩咐廚房給自己做了一碗長壽麪。

采芹看着我吃麪,給我打抱不平。

「世子爺也真是的,姑娘生辰,連個面都沒露。」

「別說這個了。」我打斷她。

「可是姑娘等了整整一天……」

「我讓你別說。」

采芹閉上了嘴,退了出去。

我無奈搖搖頭。

無論怎樣,我現在還是半個主子,但采芹可沒甚麼依仗。

尤其以後我走了,她容易給自己惹禍。

鴿子在窗臺上咕咕叫,我看過去。

是蕭景珩送我的那隻信鴿,腿上繫着一顆銀鈴。

我把它解下來,在手裏攥緊。

鈴鐺不響。

我的心也不響了。

隔天,就印證了我的想法。

顧如雪直接闖進了我的院子,把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她上下打量我,一臉的鄙夷。

「你就是景珩哥哥從泥坑裏撿回來的那個災民?」

我被她的金步搖晃得眼暈,眼神制止了采芹上前的動作。

她身後跟着四個五大三粗的婆子,個個眼露兇光,一副隨時要衝上來的樣子。

我看向顧如雪。

「敢問姑娘是……」

她冷笑一聲,把刀從我的脖子拿開,毫不客氣地坐下。

「你不知道嗎?還是說在這裝呢?

「我是顧如雪,你該懂了吧。」

我正要行禮,顧如雪卻一眼瞧見了我腰間那枚通透的玉佩。

她看向一個婆子,對着我努了努嘴。

婆子立馬壓住我,直接拽下玉佩,遞給她。

我面上一急。

那是爹孃留給我的唯一念想,是我們的家傳寶物。

她掃了我一眼,冷笑一聲:

「這種下賤胚子,也配用這麼好的玉?」

說着,她抬起手。

我心中一驚,下意識去奪。

「顧小姐,那是我的家傳之物,請還給……」

話還沒說完,她看着我一臉笑意鬆開玉佩。

緊接着,是重物墜地的碎裂聲。

那枚護了我一輩子的玉佩,在青磚地上碎成了幾瓣。

我伸出的手撲了個空,跌坐在地上,一臉憤怒地看向她。

「顧小姐,你怎麼能……」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甩在我臉上。

顧如雪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你甚麼身份,還敢質疑我,真是好大的膽子!

「不過一個破玉佩,碎了便碎了,左右不過是個死人的東西。」

我跪在地上,指尖顫抖着去撿那些碎片。

眼淚砸在玉石上,冰冷刺骨。

蕭景珩匆匆趕到時,我正被迫跪在地上給顧如雪道歉。

看見蕭景珩過來,顧如雪輕笑一聲。

「難道你是過來給她撐場的嗎?」

蕭景珩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滿臉紅腫的我,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玉。

他走過來,扶起我。

「沈蘅,別鬧了,玉碎了再買,別惹如雪不快。」

那一刻,我滿眼震驚,甚至聽到了心口裂開的聲音。

也許到我離開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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