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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周圍人都在議論我是個霸凌者
教室裏坐滿了人,他們等着看笑話,或者等着審判我
他們以爲我會求饒
可是我看着周圍這些稚嫩的面孔
沒有勾心鬥角,沒有奪嫡之爭
這對我這個在深宮裏鬥了一輩子的廢后而言
不過是最簡單的遊戲。
耳邊的吵鬧聲有點像當年我被廢黜的那天,那些言官御史對我口誅筆伐的模樣。
不過這次的聲音聽起來很幼稚
「沈清婉,別裝死,說話。」
「你逼得楚楚都要退學了,還有臉坐在這?」
「跟這種人有甚麼好說的,直接把她趕出學校。」
我緩緩睜開眼,入目是一間寬敞明亮的教室,有整齊排列的桌椅,和一羣穿着奇怪制服的少年少女。
正前方,一個面容清秀、眼眶通紅的女生正被幾個男生護在身後,嚶嚶啜泣。
記憶告訴我她叫林楚楚。
那個指着我罵的男生叫顧言州。
而我,是沈家的大小姐,平日裏囂張跋扈,因爲嫉妒特招進來的平民校花林楚楚,總是霸凌她,最終成了全班公敵。
而今天,他們聚在一起說要審判我。
起因是林楚楚聲稱被我關在廁所潑了冷水,害她發了高燒卻沒錢看病。
顧言州則帶着全班同學要我道歉,甚至退學。
七嘴八舌的聽得我頭疼,按了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開口問道,
「說完了嗎?」
聲音不大,語氣卻很冷。
原本喧鬧的教室暮地安靜了一瞬。
顧言州眉頭緊鎖,厭惡地看着我,
「沈清婉,你這是甚麼態度?」
我輕笑一聲,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這些孩子,眼神裏的惡意太過直白,毫無遮掩。
不像在宮裏,想S你的人,往往笑得最溫柔。
這種把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的人,在後宮活不過半集。
「甚麼態度?」
我站起身,挺直脊背,目光落在躲在顧言州身後的林楚楚身上,
「本宮......我倒是想問問,你們所謂的霸凌,有人證嗎?有物證嗎?」
林楚楚身子一抖,眼淚珠子就落了下來,
「清婉,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我真的沒有......昨天只有你在廁所......」
「只有我在?」我挑眉,
「你是說,廁所是你家開的,除了我,沒人能進?」
顧言州大怒,一巴掌拍在我的課桌上,
「楚楚都這樣了,你還強詞奪理!昨天有人看到你從廁所出來!」
「從廁所出來就是兇手?」
我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本書,一把拍開顧言州的手背,嫌棄道,
「拿開,髒。」
顧言州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這時候了還敢嫌棄他。
我環視四周,心下覺得好笑。
「既然是審判,那就得按規矩來。沒有證據,僅憑她一面之詞,你們就要定我的罪? 腦子裏裝的都是漿糊嗎?」
「沈清婉!你太過分了!」
班長趙敏站了起來,她是林楚楚的閨蜜,平日裏最看不慣原主。
「楚楚衣服都溼透了,發着高燒來上課,難道她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來陷害你嗎?」
我看着趙敏,眼神憐憫。
苦肉計。
這招數,連宮裏最低等的答應都不屑用了。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爲了陷害我,不惜傷害自己,這心思,倒是夠狠。」
林楚楚臉色一白,急忙解釋,
「我沒有......清婉,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她哭得梨花帶雨,身子搖搖晃晃的,顧言州連忙扶住她,轉頭對我怒目而視:
「夠了!沈清婉,原本只要你道個歉,這事就算了。現在看來,你是死不悔改!我會向校董會申請,開除你的學籍!」
聽到“開除”二字,周圍響起了竊竊私語,不少人臉上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原主雖然家世顯赫,但沈父最重面子,如果被學校開除,原主在家族裏的地位將一落千丈。
可惜,他們不知道,現在的沈清婉,已經換了個芯。
「開除我?顧言州,你以爲學校是你家開的?你想開除誰就開除誰?」
「就憑我是顧家繼承人!」顧言州傲然道。
聽聽這是甚麼自大的發言,還以爲是哪個皇子跟我一起轉生了呢。
「哦?顧家繼承人就能凌駕於校規之上?既然要鬧,那我們就鬧大點。報警吧。」
「甚麼?」衆人皆是一愣。
「既然涉嫌故意傷害,那就交給警察處理。」我拿出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
「廁所門口雖然沒有監控,但走廊有。昨天那個時間段,到底有誰進出過,一查便知。」
林楚楚的哭聲戛然而止,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她拉了拉顧言州的衣袖,小聲說道,
「言州,別報警......要是警察來了,對清婉的名聲不好......」
「你看,楚楚到現在還在爲你着想!」
顧言州感動得一塌糊塗,轉頭對我更加厭惡,
「沈清婉,你真該死!」
我看着這對綠茶配棒槌,真是傻的可愛。
現在的孩子看起來真的都不太聰明啊。
「名聲?我都不怕,你怕甚麼?還是說你心虛?」
林楚楚眼看着就慌得很,倒是顧言州被我激怒了。
「查就查!我就不信,監控還能幫着霸凌者洗白!」
「吵甚麼!這裏是學校,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被好事者告狀引過來的教導主任沉着臉呵斥着,原本嘈雜的教室立馬安靜了下來。
他揹着手,冷冷地拋下一句:「既然都不信,那就跟我來監控室,看個清楚。」
監控室內,大家都屏氣凝神地看着昨天的監控錄像。
畫面顯示,昨天下午放學後,林楚楚確實進了廁所。
五分鐘後,我進去了。
過了五分鐘,我出來了。
再過五分鐘,林楚楚渾身溼透地跑了出來。
「看!我就說是你!」顧言州指着屏幕,一臉篤定。
「急甚麼。」我雙手抱胸,神色淡然,
「把進度條往前拉,拉到林楚楚進去之前。」
教導主任看了我一眼,依言操作。
畫面倒退。
在林楚楚進去的前兩分鐘,兩個女生提着水桶,悄悄進了廁所,一直沒出來。
直到林楚楚跑出來後,那兩個女生才探頭探腦地溜了出來。
那兩個女生,正是平日裏圍着林楚楚轉的好閨蜜。
顧言州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楚楚。
林楚楚身子一軟,險些跌倒,顫抖着聲音辯解,
「我......我不知道......或許她們只是去打掃衛生......」
「打掃衛生需要躲在裏面這麼久?而且,既然有人在裏面,我潑你水的時候,她們爲甚麼不出來制止?爲甚麼不出來作證?」
那兩個女生已經被嚇傻了,其中一個心理素質差的,直接哭了出來,
「是楚楚......是楚楚讓我們這麼做的!她說只要我們幫忙,就送我們名牌包包......」
「閉嘴!」林楚楚尖叫一聲,原本柔弱的形象塌了。
真相大白。
懶得理會那副白蓮樣,我看着顧言州,
「這就是你所謂的正義審判?顧大少爺,你的腦子是用來顯高的嗎?」
顧言州張了張嘴,臉漲成了豬肝色,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周圍的同學面面相覷,原本對我的指責變成了對林楚楚的懷疑。
「原來是自導自演啊......」
「天哪,林楚楚心機這麼深?」
「我還真以爲是沈清婉乾的呢......」
聽着這些議論,我心中毫無波瀾。
人心就是如此,牆倒衆人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