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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身體不好,我從小被閨蜜許甜管得很嚴。
她總說:“歲安,你不能冒險。”
所以我和姜硯的每一次約會,她都要先替我試一遍。
遊樂園新開的過山車,她說太刺激,怕我心臟受不了。
於是姜硯陪她去了。
海邊民宿,她說夜風重,怕我着涼。
於是姜硯陪她住了一晚。
我訂好的情侶餐廳,她說菜單裏有海鮮,怕我過敏。
於是姜硯陪她先吃了一次。
每次回來,許甜都會認真告訴我:“那裏不適合你。”
姜硯也點頭:“她是爲你好。”
我一直信。
直到五週年前一晚,我在許甜朋友圈看見照片。
她穿着我挑了很久的白裙子,坐在我訂的靠窗位置。
桌上擺着我給姜硯準備的蛋糕。
配文是:替她先試過了,很安全,也很幸福。
姜硯在下面評論:辛苦我們許甜大小姐了。
我突然就覺得,這場假借試錯的越界遊戲,也該到頭了。
........
姜硯和許甜回來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門一開,許甜的聲音先鑽進來。
“歲安,你真的沒去太可惜了。”
她換着拖鞋,手裏還拎着我訂的那家餐廳送的伴手禮。
“靠窗位特別漂亮,外面就是江景。就是冷氣有點足,你肯定受不了。”
“還有那個蛋糕,奶油不膩,我替你嘗過了,很安全。”
“不過姜硯說太甜,讓我少喫點。”
她說到這裏,回頭看了姜硯一眼。
姜硯靠在玄關,低頭笑了下:“你吃了半塊,還好意思說少?”
許甜立刻瞪他:“那不是替歲安試的嗎?”
姜硯眼底帶着笑,沒反駁。
他們一來一回,像剛結束一場真正的約會。
而我坐在沙發上,連插話的位置都沒有。
過了很久,許甜纔像終於發現我沒笑。
她小心翼翼走過來:“歲安,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我看着她:“你覺得呢?”
許甜眼圈一下紅了。
“我知道我管你管得太多,可我是真的怕你出事。”
“高中那次你在操場暈倒,醫生說晚送十分鐘就危險了。”
“那天姜硯揹你跑到醫務室,我嚇得手都在抖。”
“歲安,如果你再有事,最難過的不是你,是我們兩個。”
姜硯臉上的笑淡了。
他走到我面前,聲音也沉了點。
“她是爲你好。”
又是這句。
從高中那次發病後,他們就把我的人生劃成了一塊塊禁區。
可我和他們說過很多次,半年前複查時,醫生已經說我恢復得很好。
只要不劇烈刺激,我可以像普通人一樣生活。
只是他們一直不相信。
許甜走後,我看着姜硯,抿脣問他:“那明天試戒指,還去嗎?”
姜硯皺眉:“想甚麼呢,當然去。”
他覺得我問得莫名其妙。
“婚禮還剩一個月,戒指不試怎麼行?”
我點了點頭,想給這段感情最後一個機會。
第二天下午,我到珠寶店時,許甜已經坐在姜硯身邊。
她衝我招手:“歲安,這裏。”
我腳步頓住。
姜硯解釋得很自然:“你不是手指敏感嗎?讓許甜先幫你試試尺寸,免得你不舒服。”
店員正好把戒指取出來。
內圈刻着我和姜硯的名字。
我還沒伸手,許甜已經拿起來,輕輕套進了自己無名指。
“剛好誒。”
她眼睛亮晶晶地舉到姜硯面前。
“姜硯,你看,是不是特別合適?”
店員笑着說:“兩位真般配,戒指也像定製給許小姐的一樣。”
許甜臉紅着看姜硯。
姜硯只是笑:“她就愛顯擺。”
沒有解釋,沒有糾正。
我站在旁邊,像一個多餘的陪同。
許甜低頭轉着戒指,認真發表感想。
“歲安,我覺得這個圈口對你可能有點小。”
“但不知道爲甚麼,我戴着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樣。”
說完,她又慌忙看我。
“你別介意啊,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沒說話。
她想把戒指摘下來。
沒摘動。
又試了一次,還是卡在指節上。
姜硯臉色變了,握住她的手:“別硬拽。”
店員也緊張起來,半開玩笑地說:“有時候戒指摘不下來,也算好兆頭。老話不是說,只有真愛才留得住嗎?”
許甜臉更紅了。
姜硯低聲斥她:“手別亂動。”
我忽然覺得沒意思。
“不用摘了。”
他們同時抬頭看我。
我平靜地說:“既然這麼合適,就戴着吧。”
許甜愣住:“歲安......”
我看着她手上那枚刻着我名字的戒指。
“反正對我來說,不合適。”
我轉身離開。
回到家後,我開始收拾行李。
國外那邊的進修通知早就下來了。
導師催過我三次,我一直沒答應。
晚上九點,姜硯和許甜纔回來。
許甜手上的戒指,果然還沒摘。
她怯生生站在門口:“歲安,你還生氣嗎?”
我把護照壓進行李箱:“沒有。”
姜硯掃了一眼我的箱子,眉頭皺起:“你又鬧甚麼?”
許甜趕緊拿出一沓請柬樣板。
語氣帶着討好:“對了,婚禮那邊讓選顏色。歲安,你挑一個吧。”
我隨手指了最左邊的灰藍色。
姜硯立刻說:“太冷了。”
許甜也小聲道:“我也覺得不太吉利。這個粉白色更暖,襯你氣色。”
她說完,抬頭看我,語氣還是那樣溫柔。
“歲安,我是爲你好。”
我看着她手上那枚戒指,忽然笑了。
她替我試餐廳,替我試蛋糕,替我試戒指。
現在連婚禮顏色,也要替我選。
我合上行李箱。
沒關係。
再忍一個月。
等這場給別人挑好的婚禮結束,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