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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鳳儀宮。
我將朝朝像丟破布袋一樣扔在華麗的波斯地毯上。
「秋月,去端盆水來,把他給我洗乾淨!髒得像個泥猴子,髒了本宮的地毯!」
我的貼身大宮女秋月是從流放地跟着我一路走來的,深知我當年對沈晚舟的恨意。
她看着地上的朝朝,眼神複雜,卻不敢多言,趕緊吩咐人備水。
朝朝被幾個嬤嬤剝了那身破襖子摁進浴桶裏。
他不敢哭,只是在熱水碰到身上那些青紫傷痕時,痛得直髮抖。
我坐在不遠處的貴妃榻上,端着上好的雨前龍井,冷冷地盯着他看。
洗去了一身污垢,那張臉越發白淨,也越發刺了我的眼。
不僅長得像沈晚舟,連那股子倔脾氣都一模一樣。
明明疼得嘴脣都咬出血了,硬是一聲不吭。
「洗乾淨了穿上衣服,過來。」我放下茶盞。
朝朝換上了一套不太合身的青色小衣,那是臨時找來的太監服。
他光着腳,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走到我面前。
我彎下腰,伸手狠狠掐住他軟乎乎的臉頰。
「疼嗎?」我問。
他被迫嘟着嘴,眼裏含着一包淚,卻用力搖頭:「不、不疼。」
「撒謊!」
我手下用力,直到他白嫩的臉頰上浮現出清晰的紅印,才一把甩開他。
「你娘是個騙子,你也是個小騙子。沈晚舟到底用了甚麼**手段,把你生得跟她一模一樣,就是爲了來噁心我的吧?」
朝朝被我甩得跌坐在地,卻很快爬起來,規規矩矩地跪好。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報聲:「皇上駕到——」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響起,穿着玄色龍袍的蕭長淵大步走了進來。
五年風霜,將這個曾經清冷的少年侯爺打磨成了令人膽寒的帝王。
他身量極高,眉眼凌厲,唯獨在看向我時,目光會瞬間柔和下來。
「阿絮,第一日入主中宮,可還習慣?」
他走過來,自然地攬住我的腰,順勢在我身旁坐下。
隨即,他深邃的目光落在了跪在地上的朝朝身上,眉頭微蹙。
「這是誰家的孩子?」
「沈晚舟的。」我冷聲答道,毫不掩飾語氣中的厭惡。
蕭長淵的動作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S意。他當年因爲我被退婚,受盡了京城人的恥笑,流放路上又見我吃盡苦頭,對沈家的恨意不比我少。
「前朝餘孽,留着是個禍患。」蕭長淵語氣平淡,彷彿在說捏死一隻螞蟻,「讓禁軍拖出去斬了吧。」
朝朝的小身板劇烈地抖了一下,但他還是死死咬住下脣,沒有求饒。
我看着他那張臉,心裏莫名煩躁。
「慢着。」我抬手攔住蕭長淵。
蕭長淵有些詫異地看着我:「阿絮,你不是最恨她嗎?」
「是,我恨不得喫她的肉喝她的血!」
我咬牙切齒。
「她輕飄飄地死在柴房裏,倒落了個乾淨,留這麼個小雜種在這裏。要是就這麼S了他,豈不是太便宜沈晚舟了?」
我伸出塗着丹蔻的指甲,挑起朝朝的下巴,對着蕭長淵冷笑:
「臣妾要留着他。我要讓他給臣妾端茶倒水。我要讓沈晚舟在九泉之下看着,她視若珍寶的兒子,是怎麼被我沈錦絮欺負的!」
蕭長淵聞言,眼底的S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無奈的寵溺。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聲音低沉:
「隨你。這天下都是朕爲你打下來的,你想養個出氣筒,便養着吧。若是哪天玩膩了,告訴朕,朕替你處理乾淨。」
「多謝皇上。」我得意地揚起下巴,看向朝朝,「聽見了嗎,你的命現在是本宮的了。還不趕緊謝恩?」
朝朝深深地伏下身去,聲音稚嫩卻清晰:「朝朝謝皇上不S之恩,謝皇后娘娘收留之恩。」
那一聲「謝」,惹得我心裏像被甚麼東西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