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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型結果出來那晚,我給男友顧辭打去電話。
接聽的,卻是一年後的他。
“顧辭,我的骨髓真的可以救你!”
我輕撫微凸的小腹,喜極而泣。
“等我們熬過了手術,我還有一個驚喜要給你!”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晚晚,我根本沒得病。”
我後背竄起一陣涼意:“......你說甚麼?”
“得病的是沈薇,我把你抽出來的骨髓,全都換給了她。”
我攥緊手機,指尖劇烈發顫:“你不是說她當年綠了你,你恨不得她去死嗎!”
他聲音溫和,“晚晚,男人嘴上的恨,有時候只是因爲太在乎。”
我喉嚨發緊,腹部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沒等我開口,通話在雜音中詭異中斷。
下一秒,屏幕驟然亮起,是顧辭發來的微信。
【晚晚,對不起,醫生說我活不過半年了。】
【你說過願意爲了我付出一切的,對嗎?】
......
短信上的字挨個蹦進眼睛裏。
肚子傳來一陣陣下墜感,冷汗爬滿額頭。
我手搭在小腹上,呼吸發緊。
這五年,從大學到社會,我把父母留下的老房子抵押。
幫他填補創業失敗的窟窿。
圖甚麼?
圖他醉酒後抱着我哭,許諾以後一定給我最好的生活。
現在回看,那不過是一張永遠無法兌現的空頭支票。
忍着腹痛,我撥通了他的號碼。
電話接通得很快。
“晚晚。”
他聲音沙啞,語氣透着刻意的疲憊。
“短信是真的?”
“醫生剛下的結論。”
他嘆氣,“本來不想告訴你,怕你受不了,可我捨不得你。”
我掐着掌心,順着他的話問:“真的只有半年?”
“但醫生也說了,只要有合適的骨髓移植,我還就能繼續活下去。”
“要抽骨髓?”
我放慢語速,“你也知道我身體一直不好,我要是喫不消怎麼辦?”
聽筒那邊停頓了兩秒。
“那我寧願不治了。”
他回答得毫不猶豫。
“我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我盯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想笑。
最近一個月,他總要在半夜溜到陽臺接電話。
每次回房,衣服上總混着一股甜膩的香水味。
那會兒他藉口說是投資方的局,我居然信了。
懶得再聽他演戲,我找個理由結束通話。
剛放下手機,新消息跳了出來。
發件人,是那個聲稱來自一年後的顧辭。
一張照片加載出來。
照片裏,沈薇靠在醫院的高級病牀上,臉色紅潤。
手裏舉着一杯咖啡,對着鏡頭比了個剪刀手。
文字緊隨其後。
【別去!他根本沒病,配型是給沈薇做的。】
【你會因爲這場強行抽骨髓大出血流產,以後永遠失去做母親的權利!】
腹部的絞痛加劇。
我彎下腰,死死咬住嘴脣。
沈薇。
顧辭那個嫌貧愛富的前女友。
他以前喝酒總要痛罵幾句,說恨不得看她去死。
男人的心理真是有趣。
嘴上罵得越狠,背地裏反而護得越緊。
冷風從窗戶縫隙灌進來,吹散了腦子裏最後一點混沌。
流產?失去生育能力?爲了換他前女友的健康?
我那五年的付出,全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我擦掉額頭的冷汗,拿起手機。
給現在的顧辭發去回覆。
【好,明天上午,我準時到醫院做詳細檢查。】
打完字,我從牀底拖出行李箱。
房產證、銀行卡、護照。
凡是屬於我的重要物件,全都裝進包裏。
既然他們想唱這一齣戲,我總得把票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