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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霧山的姑娘出嫁有個傳統。
待嫁女子在尋親日會被送進山神廟，在那裏等待男子牽着她走出大山。
男子需要在天亮前接到他的姑娘，否則親事作廢。
沈硯舟和我定情三年，尋親日那天，我看着他出現在山神廟門口，心中雀躍不已。
正當我想向他奔去時，他卻毫不猶豫地越過了我，牽起了我身後的那個姑娘。
那是他不知道甚麼時候混進來的青梅秦瑤。
“沁沁，阿瑤她沒有人接，我先送她回去，待會再來接你。”
我看着他牽着秦瑤毫不猶豫地離開，心口卻像是被甚麼堵住，澀得發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身旁的姑娘被一個個接走，最終只剩下我一個人，沈硯舟始終沒有來。
我渾身冰涼，淚水無聲地砸下，打溼了山神廟的地磚。
廟裏傳來一聲嘆息，聲音空靈。
“別等了，他在山下和別人辦結親禮了。”
眼前浮現一道光幕。
我看着沈硯舟攬着秦瑤滿臉笑意地朝衆人敬酒。
心口一陣抽痛，我咬着脣跪下，聲音發顫。
“山神大人說得對，我不該等他。”
“我願意奉獻我的所有，餘生侍奉您左右。”
......
山神大人沒有應允我的要求，只是幽幽地開口。
“下山去吧，你的正緣在山下等你。”
我不明所以，卻依舊恭敬地點頭，起身下山。
清晨的青霧山煙霧環繞，可我眼前的路卻無比清晰，像是山神大人的庇佑。
走到山腳時，我回頭看到身後的路被霧氣淹沒。
還沒來得及感嘆，身子便被人猛地攬進了懷裏。
“沁沁！你怎麼一個人下山了？我不是說我會去接你的嗎？”
沈硯舟握着我的肩，滿臉焦急。
“山裏那麼危險，你不等我去接你，非要逞強下山，要是出了甚麼事情怎麼辦？”
我看着他緊張擔憂的臉龐，神情有些恍惚。
他總是這樣，一副把我放在心尖上的模樣。
可把我丟在山上的人是他，當着我的面牽走別的女人的是他，和別人結親的也是他。
要不是山神大人憐憫，讓我看到他喜氣洋洋地攬着秦瑤辦結親禮的場景，估計我現在又會被他矇蔽，以爲他是真心愛着我。
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我輕輕地推開他，語氣平靜。
“不會出事的，山神大人會庇佑我。”
沈硯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沁沁，我說過很多次了，這世界上根本就沒甚麼山神。”
“我不明白你到底在執着甚麼，爲了取得那甚麼山神的祝福，你非得三更半夜進山，還要求我把你接出來。”
“在我們城裏，結婚就是兩個人的事情，我們去民政局領個結婚證就行，根本不需要甚麼山神的祝福。”
“你們族人遵循的這個傳統根本就是無意義的！你能不能別這麼迷信？”
他話裏話外充滿責備的意味，我卻覺得萬分諷刺。
沈硯舟嘴上說我們族人遵循的這個傳統無意義。
可昨天晚上他卻親自上山把秦瑤接下山，還和她辦了族裏的結親禮。
他鄙夷我們信奉山神的行爲，卻總是虛心地向族裏的長老們打探山神的事蹟，想將它們撰寫成書籍。
何其虛僞。
看着我垂眸不語，沈硯舟以爲我在反省自己，他放緩語氣。
“好了，昨天是我的不對，我送阿瑤回來後，她被嚇得不敢一個人待著，我只好陪她到天亮，這纔來晚了些。”
“爲了補償你，我特地把我們的身份證帶來了，今天先領證，等下次尋親日，我再陪你回來參加，好不好？”
他拿出身份證朝我晃了晃，目光溫柔地看着我。
我的眸光微動，下一秒，他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屏幕上‘瑤瑤寶貝’四個字刺痛了我的眼。
沈硯舟下意識看了我一眼，有些心虛地接通了電話。
秦瑤的聲音微顫，帶着慌張：
“硯舟，你去哪了？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扭到腳了，好痛啊，你快回來好不好？”
沈硯舟立馬緊張了起來。
“阿瑤，你別哭，我現在就回去，等我！”
他輕哄了幾句便掛了電話，匆匆地對我說：
“阿瑤扭到腳了，我得趕緊送她去醫院看看，你先自己回家，領證的事情下次再說。”
他頭也不回地離開，我看着他被迷霧籠罩的身影，心中最後一點念想破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