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幫女婿把瀕臨倒閉的醫館做到日進斗金後,我被趕出了家門。

“爸,你的醫術我都學會了,你老了,這醫館有我就夠了,你走吧。”

不僅女婿過河拆橋,連女兒都理所當然的對我說:

“爸,你沒聽過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嗎?我現在和你不是一家人,你就別賴在我家了。”

我氣極反笑。

當初我退休回鄉,本想瀟瀟灑灑的享受晚年生活。

是他們跪求我出山,讓我救活這醫館。

如今剛賺點錢,就想卸磨S驢?

“好,我走,但願你們不要後悔。”

他們以爲掌握點三腳貓醫術就能當神醫了?

我倒要看看,沒了我保駕護航,這醫館還能撐多久!

......

聽到我答應離開,女兒林望月如釋重負地笑了。

“爸,你能想開就好。你看你都這麼大歲數了,留在這裏也是辛苦,回鄉下多清靜。再說了,真正心疼女兒的父母,是不會一門心思想着給女兒添麻煩的,你說對吧?”

看着她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我的心涼透了。

半年前,女婿胡遠因醫術不精,治壞了人,還背了一屁股債。

這間醫館眼看着就要關門大吉。

他們夫妻倆連夜回到鄉下求我出山坐鎮。

“爸,如果你不救我們,我們夫妻倆就只能帶着孩子跳樓了!”

“爸,只要您幫我們把醫館救活,以後我們一定好好孝敬您,給您養老送終!等醫館賺了錢,我們拿四成出來給您當技術入股的分紅,絕不讓您白辛苦!”

我本是不想答應的。

只因當年女兒爲了早點和胡遠結婚,揹着我從大學退學,當家庭主婦。

被我發現後,她和我大吵一架,單方面與我斷了往來。

只有我逢年過節給她轉賬時,她纔會出現回我一句祝福。

說我一點不寒心,是不可能的。

可看着憔悴的女兒和害怕得直哭的外孫,我還是心軟了。

罷了,兒女都是債,我打算最後幫女兒一把。

於是,我放棄了本該清閒自在的退休生活,跟着他們來到城裏經營醫館。

這半年來,我起早貪黑地坐診。

憑着祖傳的絕門醫術,我治好了無數疑難雜症。

就連好幾個被大醫院下達病危通知書的富商,都是被我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那些有錢人爲了報恩,成倍地送來診金和謝禮。

把這間瀕臨破產的小醫館,捧成了如今榆城日進斗金的“神醫堂”。

醫館賺得盆滿鉢滿,但我卻從未主動開口要過一分錢的分紅。

我總想着,就這麼一個女兒,只要他們小兩口以後安分守己,對我有一份孝心。

那些錢我全當補貼給他們了也無妨。

反正我早年在京市行醫,自己手裏也不缺錢。

可我萬萬沒想到,人心不足蛇吞象,他們變臉竟比翻書還快!

“好,走我當然會走。”

我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目光銳利地盯着胡遠。

“但在此之前,咱們把賬結清。你們當初承諾給我四成的技術入股分紅,這半年的利潤算下來,大概有一百萬。把錢拿來,我立馬走人。”

此話一出,兩人的臉立刻拉了下來。

胡遠哂笑一聲,陰陽怪氣:

“爸,瞧您,這人老了怎麼還變得貪財了呢?您都這把年紀了,還要這麼多錢幹甚麼呀?更何況,這一百萬放在您身上也不安全,不如放在我們這兒,我們幫您保管着。”

林望月也急了,趕緊幫腔:

“就是啊爸!醫館現在剛火起來,正是需要留足備用金擴充門面的時候。別人家的父母,都是砸鍋賣鐵地託舉子女,怎麼到了您這兒,不僅不幫忙,還要吸我們的血呢?”

我聽笑了。

果然,我對這兩個白眼狼就不該抱有任何期待!

剛纔要分紅,是我給他們留的最後一次機會。

看他們是否還有哪怕一丁點爲人子女的良心。

現在看來,是我多此一舉了。

“少跟我扯這些沒用的。”

我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

“這是當初你們求我時,親筆寫的承諾書,白紙黑字按了手印。今天這一百萬,少一分都不行。如果不給,咱們就法庭上見。到時候鬧得全城皆知,我倒要看看,你們這‘神醫堂’的聲譽還能不能保得住!”

看到承諾書,胡遠的眼睛瞪得溜圓,額頭青筋直跳。

他顯然是氣急了,但爲了不把事情鬧大,只得壓住火氣。

“爸,一家人說甚麼告不告的,這事兒可以商量......”

說着,他拼命衝林望月使眼色。

林望月心領神會,開始一哭二鬧三上吊。

“哎喲我的天哪!我這是造了甚麼孽啊,攤上這麼個狠心的爹!”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嚎。

“你這是見不得我過得好啊!你拿走這一百萬,是誠心讓我在婆家抬不起頭是不是?再說了,樂樂馬上就要上國際小學了,到處都需要錢打點,你這個當外公的一毛不拔就算了,還要跟親外孫搶錢,你就不怕樂樂以後連學都上不了嗎?!”

我漠然地看着她撒潑打滾。

其實,我本來也沒指望能從這兩個鐵公雞身上拔下毛來。

這一百萬,不過是個誘餌罷了。

“行了,別嚎了。”

我冷喝一聲,打斷了她的乾嚎。

“想要我放棄這筆錢,也不是不行。”

林望月的哭聲戛然而止。

“我可以把這張承諾書撕了,這一百萬的分紅我也一分不要。但......”

我頓了頓,兩人直勾勾地看着我。

“但前提是,你們必須跟我籤一份斷親書。從今往後,我們恩斷義絕,再無瓜葛。我將來的生老病死不用你們管,同樣的,我名下的所有財產、遺產,你們以後也休想沾染半分!”

林望月愣住了,眼神裏閃過一絲猶豫。

畢竟“斷親”在傳統觀念裏可不是小事。

胡遠眼珠子一轉,湊到她耳邊嘀咕:

“你傻啊,趕緊籤!他一個糟老頭子,能有甚麼遺產?他身上就算有幾個棺材本,能比得上一百萬多嗎?簽了咱們就白賺一百萬,以後還不用給他養老,穩賺不賠!”

林望月聽完,眼底的猶豫一掃而空,急切地拿紙筆,生怕我反悔。

“好!這可是你說的!既然你這麼絕情,那以後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沒關係!”

幾分鐘後,兩份斷親書落在了我們各自的手裏。

我當着他們的面,將那份承諾書撕得粉碎。

“記住你們今天選的路。”

我拿起行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我知道,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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